SpaceX违约“保费”飙至新高

马斯克的火箭能飞向火星，可债券市场的投资者，这两天却在为它系紧“安全带”。

据报道，业务横跨航天与人工智能的SpaceX正寻求新一轮约400亿美元的融资，用于采购英伟达芯片。消息一出，SpaceX的信用风险指标应声跳升至历史最高水平，公司债券价格随之下跌。 10月7日，SpaceX五年期信用违约互换利差升至194个基点，创下相关合约开始交易以来的最高纪录。 通俗地说，投资者如今每年要付1.94万美元，才能为100万美元的SpaceX债务买一份“违约保险”。今年6月这类合约刚开始交易时，价格还只有约110个基点。 一、一张“违约保险单”为何突然变贵 信用违约互换，简称CDS，好比给债务上的一份保险。保费越高，说明市场越担心借钱的人将来还不上钱。 这份“保险单”的价格由买卖双方在市场上实时报价，因此往往比评级调整更早反映投资者的真实情绪。 短短四个月，SpaceX的“保费”上涨了七成多。对一家手握投资级评级的公司来说，这样的上涨幅度相当扎眼。 债券市场给出的信号如出一辙。债券交易平台MarketAxess的数据显示，SpaceX 2056年到期债券相对美国国债的收益率利差，10月7日扩大了0.09个百分点，至2.36个百分点。 今年6月，这一利差只有1.75个百分点。利差越大，意味着投资者要求的风险补偿越高。 从报道披露的方案看，这笔融资大约由100亿美元银行贷款和300亿美元投资级债券组成，美国私募巨头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预计牵头，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也在洽谈之列。 不过，这笔交易仍处于早期阶段，相关方均未公开确认。即便谈成，据知情人士透露，也要到2027年才能最终完成。 二、从造火箭到“囤芯片” 市场紧张的根源，在于SpaceX的身份已经变了。过去人们眼中的它，是一家靠可回收火箭和星链卫星互联网不断扩张的航天公司。 今年初，SpaceX合并了马斯克旗下的人工智能公司xAI，一家以星链和火箭为现金牛的航天企业，从此背上了耗资惊人的AI业务。 今年2月宣布合并时，合并后公司的估值约为1.25万亿美元，到6月上市时，按发行价计算的估值已升至约1.77万亿美元。 据上市文件披露，xAI在2025年营业亏损约64亿美元，收入却只有约32亿美元。换句话说，它每赚1美元收入，就要亏掉约2美元。 合并后的SpaceX，2025年净亏损近50亿美元，今年一季度又亏损约43亿美元。 马斯克的AI野心需要海量算力支撑，这批芯片将用于扩充SpaceX的AI数据中心。他今年8月表示，公司数据中心将全部采用英伟达硬件。 9月，他又透露，Colossus 2数据中心到12月英伟达芯片数量可能翻一番以上。 这些芯片不只是自用，也在对外出租。据报道，谷歌每月向SpaceX支付约9.2亿美元，租用约11万块英伟达GPU的算力，合同期从今年10月延续到2029年6月。 但这类合同附带终止条款，一旦客户需求生变，看似稳定的收入可能说断就断。 更棘手的是芯片本身的“保质期”。英伟达几乎每年都推出新一代产品，今天花大价钱买来的GPU，几年后可能就会贬值大半，用它撑起的债务却要按期偿还。 三、借钱的速度追不上烧钱的速度 SpaceX的“借钱史”在今年明显提速。今年3月底，公司长期债务已达约291亿美元，其中大头是一笔200亿美元、2027年9月到期的过桥贷款。 6月12日，SpaceX登陆纳斯达克，完成了史上规模最大的首次公开募股。上市仅十天左右，它又发行了250亿美元债券，分五档、期限从2031年延续到2056年，票面利率在5.35%至6.65%之间。 那次发债获得超过三倍认购，三大评级机构给出的均是投资级评级，市场一度热情高涨。 股市的热度却没能持续太久。SpaceX以每股135美元发行，首日收于161美元，随后一度冲上211美元，但约一个月后便跌破发行价。 股价回落之后，再靠增发新股融资难免稀释老股东，借债便成了更现实的选择，只是杠杆也随之越加越高。 问题在于，公司预计未来四年资本开支约2760亿美元，而分析师预测其自由现金流要到2030年左右才能转正。 若新一轮400亿美元融资落地，SpaceX的债务规模将比今年3月底翻上一番还多。 在新的融资消息传出后，SpaceX股价也小幅走低，英伟达股价则微涨，一跌一涨颇为耐人寻味。 这背后，是整个AI产业正在形成的一种“循环”：芯片厂商卖芯片，科技公司借钱买芯片，再把算力租出去还债。 英伟达今年8月还与阿波罗、黑石、贝莱德等机构合作，推出旨在调动逾5000亿美元的AI基础设施融资平台，卖芯片的和放贷的，正越来越紧密地绑在一起。 摩根士丹利估计，到2028年，全球AI基础设施建设需要约1.5万亿美元的外部融资。 在这股资金洪流中，SpaceX的400亿美元若能谈成，将跻身与AI建设相关的最大单笔融资之列。 当最会讲故事的公司开始大举举债，债券投资者自然要算一笔更冷静的账：未来的算力收入，能否跑赢今天的利息和折旧。 下一步，市场将紧盯这笔融资的定价和条款，利率的高低本身就是一次信任投票。 对马斯克来说，这或许又是一场熟悉的豪赌：用今天的巨额投入，押注明天的指数级回报。 194个基点的利差，还远谈不上危机，SpaceX的评级也依旧稳居投资级。但它像一盏刚刚亮起的黄灯，提醒市场：即便是飞向星辰大海的火箭，也要先过资产负债表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