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大选的左右翼之争：中国or美国？
巴西于10月4日举行大选，现任总统卢拉与右翼民粹主义挑战者弗拉维奥·博索纳罗支持率接近。这场选举将影响其对美、对华关系及国际定位：卢拉主张多边主义，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则希望加强与美关系，并重新审视与中国及金砖国家集团的联系。
10月4日，巴西前总统博索纳罗的长子弗拉维奥·博索纳罗（Flávio Bolsonaro）将与卢拉展开角逐。民调显示，两人支持率不相上下。图像来源: Gledston Tavares/Pablo Porciuncula/AFP 巴西总统卢拉（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上周二（9月22日）在联合国大会开幕式上发表了措辞鲜明的讲话，他表示：“巴西不是任何人的‘后院’。”言下所指的是美国总统特朗普曾多次通过支持前总统博索纳罗（Jair Messias Bolsonaro）领导的右翼阵营，来干涉巴西内政。特朗普曾试图通过制裁和惩罚性关税，阻止博索纳罗因企图发动政变罪而被判刑。 10月4日，巴西前总统博索纳罗的长子弗拉维奥·博索纳罗（Flávio Bolsonaro）将与卢拉展开角逐。民调显示，两人支持率不相上下。这场选举在国际上备受关注。巴西是世界第五大经济体、农业大国，同时巴西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从稀土、庞大的水资源到巨量的原油储量。 卢拉是南美左翼阵营中为数不多的仍在执政的领导人。小博索纳罗则属于日益壮大的右翼阵营。阿根廷、玻利维亚、秘鲁、智利、厄瓜多尔和哥伦比亚目前的政府都倾向于支持特朗普。委内瑞拉甚至已在某种程度上沦为美国的保护国。
巴西前总统博索纳罗的长子弗拉维奥·博索纳罗（Flávio Bolsonaro）希望与美国及其他保守派力量建立联盟。图像来源: Alexandre Meneghini/REUTERS 巴西会向美国靠拢吗？ 巴西大选竞选活动向来以国内政治为主导，选民对外交政策兴趣寥寥。但这次选举将决定巴西是否会进一步向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靠拢。 特朗普正通过“美洲之盾”倡议谋求在美洲地区取得经济和军事主导地位。他对墨西哥和古巴施加经济压力，对委内瑞拉采取军事干预。同时他还希望削弱中国的影响力。 卢拉则一贯主张重振多边主义，这也是巴西外交的传统立场：与各方对话，并与所有国家开展贸易。在此背景下，中国早已成为巴西最重要的贸易伙伴。 相比之下，小博索纳罗希望与美国及其他保守派力量建立联盟。 不过，智库瓦加斯基金会（FGV）的莱昂纳多·帕斯（Leonardo Paz）对德国之声表示，即使弗拉维奥·博索纳罗胜选，也不一定意味着更紧密的巴美关系。 尽管起初存在摩擦，卢拉最终仍成功与特朗普建立了基本正常的关系。这两位年近八旬的领导人相处也算融洽，卢拉也并未屈服于特朗普施加的压力。 帕斯担心，现年45岁的小博索纳罗如果胜选，反而可能对特朗普过于让步。其父、前总统博索纳罗就曾向美国作出重大让步。巴西曾在世贸组织放弃发展中国家地位，换取美国推动巴西与北约及经合组织（OECD）加强关系，但这一承诺最终并未兑现。
智库瓦加斯基金会（FGV）的莱昂纳多·帕斯（Leonardo Paz）担心，现年45岁的小博索纳罗如果胜选，可能对特朗普过于让步。图像来源: Bruna Prado/AP Photo/dpa/picture alliance 前外交官兼部长鲁本斯·里库佩罗（Rubens Ricupero）对德国之声表示：“如果卢拉继续执政，巴美关系大体上会延续现状；但如果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当选总统，情况将难以预料。卢拉在外交政策方面享有声望，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则完全缺乏经验。” 中国会受到什么影响？ 如果博索纳罗胜选，巴西与以中国为主导的金砖国家关系可能受到冲击。 小博索纳罗曾表示，他上任后的首批行动之一将是重新评估巴西是否应该继续留在金砖国家机制中。他认为，该机制的存在只是为了挑衅美国。 与卢拉不同，小博索纳罗还公开反对北京削弱美元全球主导地位所作的努力。 不过考虑到巴西与中国经济关系密切，上述表态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能付诸实施值得怀疑。 博索纳罗的盟友、阿根廷总统米莱（Javier Milei）在胜选前也曾发表针对中国的强硬言论。但为了不危及中国贷款和双边贸易关系，米莱很快便放缓了对华强硬姿态。 里库佩罗预测，如果博索纳罗胜选，巴中政治关系可能降温，但经济和贸易关系不会发生实质性变化。
卢拉则一贯主张重振多边主义：与各方对话，并与所有国家开展贸易。在此背景下，中国早已成为巴西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图像来源: Ricardo Stuckert/Palacio Do/IMAGO 帕斯也持类似看法。他认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不太可能像其父刚上任时那样，对中国采取极端强硬的立场。 老博索纳罗执政初期，时任外交部长埃内斯托·阿劳霍（Ernesto Araújo）曾对北京采取强硬言辞。但鉴于巴西农业产品高度依赖中国市场，博索纳罗很快便缓和了语气。 博索纳罗家族最坚实的拥护者恰恰来自那些从对华贸易中获益巨大的农业地区。 帕斯认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面临的一个未知因素是：“美国会施加多大压力迫使巴西疏远中国？而他又会在多大程度上屈服于这种压力？” 缺乏自身“硬实力” 尽管巴西拥有对全球经济至关重要的自然资源储备，但帕斯认为，无论谁赢得选举，巴西都难以在全球舞台上扮演主导角色。因为巴西缺乏成为全球领导者所需的实力基础：它既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向其他国家提供财政援助，也缺乏能够为解决国际冲突作出贡献的军事力量。 帕斯表示：“这大大限制了巴西的行动能力。” 不过，巴西仍可以继续作为全球南方国家的代表发挥作用，就像卢拉迄今一直在做的那样。 帕斯说：“这一点在关于全球治理的国际辩论中尤为明显，巴西会在这些辩论中探讨新贸易条款、气候政策和发展等议题。” 里库佩罗认为，卢拉尤其能够在环境保护和应对气候变化方面发挥外交影响力：“他选择玛丽娜·席尔瓦（Marina Silva）担任环境部长，彰显了他应对生态挑战的决心。”席尔瓦被视为全球环保领域的标志性人物。 相比之下，小博索纳罗的环境政策立场接近特朗普，若他当选，巴西在这一领域可能出现倒退。 里库佩罗认为，巴西大选之所以受到国际社会高度关注，部分原因在于小博索纳罗可能重蹈其父亲的覆辙。 老博索纳罗执政期间削弱环境保护，导致其政府在国际上陷入孤立。巴西与欧盟的关系尤其受到影响，南方共同市场与欧盟之间的贸易协定谈判一度被冻结。 卢拉与欧盟领导层保持友好关系，而博索纳罗则希望效仿阿根廷，优先寻求与美国达成双边贸易协定。 布鲁塞尔或许会更希望卢拉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