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的国库已被掏空

9月的最后两周，俄乌交战的两个国家先后把2027年的战争账本摆上了桌面。9月15日，乌克兰内阁向议会提交2027年度预算草案，总支出7.27万亿格里夫纳，其中安全与防务4.885万亿（按预算汇率折合约1037亿美元），占总支出的67.2%，约占GDP的44%。

9月28日，俄罗斯财政部披露的预算文件显示，2027年国防开支17.1万亿卢布（约1780亿美元），比年初定下的13.5万亿卢布目标上调27%，创俄乌冲突以来最高纪录；国防加国家安全合计21.4万亿卢布，占总预算的43.9%。 两个数字，两份极限。双方的账本都写在极限处。 【俄罗斯，增税、借债、动储备，民生再让一步】 先看俄罗斯的这17.1万亿（约1780亿美元）怎么凑。上周选后公布的2027年一揽子加税预计进账1.5万亿卢布，冶金暴利税2000亿，居民被动收入累进税5000-7000亿，共同基金利润税、非居民股息税提到35%、跨境电商22%增值税。 而债务端2026年净借款计划上调26%至5万亿卢布，2027年总借款再增43%至7.7万亿；国债占GDP之比将升至21.7%，越过当局自己划的20%安全线。债务付息成本上升21.6%，到2027年占预算的9.4%，2029年将冲到10.6%。 至于储备端，今年从国家财富基金掏出4590亿卢布填窟窿，也就是花掉了流动资产的11%。

而支出端的对照组就冷酷得多了，2027年社会福利开支削减7%，教育削减6%，医疗削减6.8%，国民经济（基建、农业补贴）削减7.4%。社会福利占比压到25.1%，二十年最低。 而现实的残酷在于，即便是快要掏空国库了，这些数字大概率仍低估了真实的战争开销。 2025年前九个月，俄罗斯军费实际支出已达1464亿美元，是2021年的四倍，占政府总开支的39%；2026年原定国防开支1259亿美元，但实际数字保密，且部分军费藏在非军事科目下。 盖达尔研究所估算，2025年俄联邦预算的保密比例高达28.6%，为后苏联时代最高，国防科目本身的80%到84%藏在黑箱里。 2022至2025年，“特别军事行动”四年累计烧了5220亿美元，这够全国高等教育运转24年，或联邦医疗体系运行22年。

收入的基本盘也在晃，2026年油气收入预测从8.9万亿下调至7.6万亿卢布。炼厂遇袭、产量见底的账单直接写进了预算；基准油价压到每桶50美元，宁可按地板价编账，把高油价当意外之财。 【乌克兰，三分之二的预算打仗，但弹药钱几乎没涨】 乌克兰的4.885万亿（按预算汇率折合约1037亿美元），表面看是血拼，细看结构却透着紧箍咒的味道。增长的大头给了人，不是枪。 相比修订后的2026年基数，安全与防务增加的5179亿格里夫纳里，3375亿（65%）流向薪资和津贴，其中相当部分是补2026年军人薪酬的欠账窟窿。 武器装备科目只增加了14亿格里夫纳，占比不到0.3%。按财政部自己8%的通胀预测折算，武器采购的实际购买力缩水约1700亿。名义上国防预算创新高，实际弹药订单在收缩。 弹药以外的问题同样扎眼。国家审计署8月报告，国防部有4774亿格里夫纳（约101亿美元）已付款但货物未到，这相当于2027年武器科目的五分之一，已经付出去还悬在空中。

国防部自己估算的2027年真实需求是1750亿美元，而预算只能覆盖1000亿；2026年的对应数字是1550亿对约1000亿，需求与拨付之间，常年横着一条500亿到750亿美元的裂缝，靠外部融资和伙伴国直接采购来填。 融资端的风险全部外置，2027年预算收入5.648万亿中，2.493万亿是欧盟及其他捐助方的援助；全年外部融资需求526亿美元，已落实的只有200亿，剩下326亿没有着落。 关键变量10月15日至16日见分晓，欧洲理事会将审议以被冻结俄资产为抵押的对乌赔偿贷款的法律架构。 【两本账的本质差异】 把两套数字并排，能看到这场消耗战在财政维度上的结构性不对称。 俄罗斯的约束是内生的。它用本国纳税人的钱打仗，加税（中产的钱包、矿山的利润、海淘的包裹）、发债（16.5%的收益率还要硬借）、掏储备（NWF流动性已只剩GDP的1.5%一线）。

35%的预算给国防、福利压到二十年最低，等于把整个社会的消费和投资按在祭坛上。代价的体现形式自然也是国内的，通胀、利率、劳动力枯竭（200万移民出走、64万壮丁在前线）、Q1 GDP三年来首次负增长。 乌克兰的约束是外生的。它的战争账本有44%靠别人填写。援助到账，预算就成立；援助断流，167万亿的赤字缺口立刻裸露。 67%的预算占比、44%的GDP占比，已是任何正常经济体不可能承受的极限，基辅把极限内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人、枪和无人机上，剩下的问题只能抛给布鲁塞尔和华盛顿。 透明度也构成一组讽刺的对照，乌克兰把防务预算拆成武器、人员、储备五栏公布到十亿级；俄罗斯把28.6%的预算藏进黑箱，连2026年的实际军费都不再公布。 进攻方在加密，防守方在亮账，谁更需要向本国民众隐瞒代价，一目了然。

【2027年的共同前提】 两个数字还有一个共同的潜台词，两份预算都按“战争打满全年”编制。 乌克兰预算声明的基准情景假设战事全年持续，替代情景下防务开支还要再加4000-5000亿格里夫纳；俄罗斯直接把未来三年军费打包成50万亿卢布（约5204亿美元）的多年计划，三年期的战争承诺，本身就是对“2027年结束”的明确否定。 9月的两份预算文件，合起来就是这场战争进入第五年的财政肖像，一边在加税、借债、掏储备，把福利压到二十年最低；一边在举债、讨援、催交付，把三分之二的国力押上前线。 两个国家都在打一场各自最难打的仗，俄罗斯难在钱从国内来，乌克兰难在钱从国外来。前者的时钟绑在通胀和储备上，后者的时钟绑在10月16日欧洲理事会的投票上。 战争打到这个阶段，前线每天的炮击声，背后都是这两本账在哗哗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