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草局招聘体育特长生引爆热搜
今天这个事情上了好几个热搜:
两个热搜一亮现,大家心里可有数?呵呵。这还不是现在的,是2年前的一个招聘被人无意间翻出来的。2024年5月,中国烟草总公司xx省公司,发布了一条公开招聘信息。岗位是xx市烟草专卖局xx区局(分公司)卷烟客户服务部的客户经理。招几个人?一个。全职,本科,工作地点在贵阳,工资写的是“面议”。一个岗位,招一个人,这本来没什么稀奇对吧?可你再往下看岗位要求,血压“蹭蹭蹭”一下就上来了。第一,需求专业:体育教育、运动训练等相关专业。第二,学历要求:大学本科及以上。第三,特长生,具有足球国家二级运动员以上资格者优先。第四,应届毕业生。4条加起来什么感觉?C!N!M!
而且这是个什么鸟岗位?卷烟客户服务部的客户经理。就是烟草公司派到一线,跟街头巷尾的烟酒店、小卖部老板打交道的人。这个月能进多少条烟、新牌子怎么铺、订货系统怎么用,客户经理去跑、去指导。这份工作,需要会踢球吗?需要懂战术吗?需要有足球国家二级运动员的证书吗?就是把梅西、C罗请来,让他们给小卖部老板讲订烟流程,也得从头学起;反过来,一个干了十年的老客户经理,你让他上场踢球,也照样喘。这两件事,八竿子打不着。很多网友怒极反笑:
更有意思的是,这不是唯一的一个。同一次招聘里,隔壁云岩区局也招一个客户经理,专业同样是体育教育、运动训练,只是特长从足球换成了篮球——篮球国家二级运动员。
一个要足球,一个要篮球。一个区一个,精准得像排班表。网友评论一针见血:这哪是招客户经理,是招两名“足球、篮球特长”的定点球员。还有人说得更损:“这条件,身份证号差一位都报不了名。”
事情在网上发酵之后,2024年7月22日,该局发布了当年公开招聘拟录用人员公示。大家最关心的这两个岗位,结果也出来了:一个录取了上海体育大学体育经济与管理专业的本科毕业生,一个录取了贵州师范大学体育教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体育生,果然是体育生,呵呵。
补一个细节,这个细节最能说明问题。在那次招聘一共录取的242人里,卷烟客户服务部客户经理这个岗位一共招了7个人。除了南明、云岩这两个体育生,剩下的5个人,学的都是经济学、金融学相关专业。
看明白了吗?同一个岗位,在别的地方,要的是学经济的、学金融的;偏偏在贵阳这两个区,要的是学体育的、会踢球打球的。那问题就来了:到底是这个岗位本来就需要经济金融专业,那两个体育生是“特批”?还是这个岗位本来就需要体育特长,那5个经济金融专业的学生都“不合格”?二者必居其一,总有一个标准在说谎。 据纵览新闻,2024年7月31日,贵州省烟草专卖局人事部门一名工作人员称,此次招聘工作已经结束,过程完全合规,确实是需要体育相关专业的毕业生担任客户经理,“如果还有什么其他质疑可以前往他们公司(了解)”。有博主索性直接给这两个岗位起了个名字,叫“萝卜岗”。老百姓管这种事叫“萝卜招聘”,也叫“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棵“萝卜”是谁,我们没有证据,不乱点名。但这个“坑”是怎么挖出来的、为什么这么合身、这些年类似的坑还有多少才是最关键的。
要懂“萝卜岗”,得先懂正常招聘和萝卜招聘,顺序是反的。正常单位招人,逻辑是:我这里有个活儿,需要什么本事,就把本事写进要求,谁符合、谁考得好就录用谁。先有岗位,后有条件,再有人。萝卜招聘的逻辑是倒过来的:我手里已经有一个人——可能是儿子、女儿、侄子、外甥、老领导的孩子、生意伙伴的亲戚——我得给他安排位置。于是先摸清他的专业、年纪、应届、特长、户口,照着他的“尺寸”倒推出一个岗位。坑的大小深浅,全照着这棵萝卜画,再把公告一发,走一遍笔试面试体检公示,看上去样样齐全。 这就是老百姓常说的那句话:“一个萝卜一个坑,挖好坑等萝卜。”方向一错,后面所有的程序再漂亮,也都是演戏。那么有粉丝要问我们,囡囡啊,怎么一眼认出一个岗位是不是萝卜岗?现在基本上有几个特征会比较明显。
最普遍的特征就是只招一个人。你发现没有,萝卜岗几乎都“一个岗位招一个人”。因为要安排的本来就只有一个人,招一个最好操作、最容易“精准匹配”。有这个还不够,如果叠加下面这条基本上我们觉得八九不离十,就是条件跟岗位八竿子打不着。卖烟的要会踢球,管土地的要会音乐,医院行政要会播音主持——岗位需要的能力一个不考,用不上的东西反而卡得死死的。 这种“驴唇不对马嘴”不是失误,是信号:那些怪条件本来就是给萝卜们准备的,不是给岗位准备的。最明显的一个特征就是条件又多又怪,组合起来全天下就一个人符合。单看一条都不奇怪:体育专业有不少,本科应届有一大把,足球二级运动员也找得到。可你把这几条全叠在一起——本科、应届、体育教育或运动训练、足球二级运动员——能同时满足的,一个省可能就几个,甚至一个。这就是萝卜岗最阴的地方:它不把任何一条写得违法,每条单拎出来都“合理”,却用一堆“合理”条件把范围一圈圈缩小,最后小到只够一个人站进去。这叫“精准围猎”,嗲不嗲?有这些其实还不够,为了更加精准,这个应届、年龄、户籍都要卡得死死的。为什么非要应届?因为萝卜今年刚毕业。为什么年龄卡在25、28、38、40这些奇怪数字?因为萝卜正好卡在那个年纪。为什么非要本地户籍?因为萝卜家就在本地。当年龄、户籍、应届这些“硬杠杠”跟岗位没什么关系,却卡得特别死、特别具体,你就要往“量身定做”上想,我们公众号有个编辑以前就真的吃过这个苦,真的,不细说了。最后一个特征,就是各类奇奇怪怪的“优先”。“某某特长优先”“某某资格优先”——“优先”两个字是萝卜岗的重灾区。你说它是硬性条件吧,它写的是“优先”;可真到录取,人家“优先”的人就是比你分低也照样上。这等于在公开跑道旁给特定的人开了一扇侧门。一个岗位,招的人越少、要求越怪、专业越偏、年龄户籍卡得越死、“优先”越多,它是萝卜岗的可能性就越大。
有人会说,凭什么人家就不能真需要体育生?我们从不排除任何合理可能,但合理不合理你得解释。一个卖烟的岗位为什么非要足球二级运动员,你得把“为什么有这个需要”说清楚:是单位要组队打比赛?那为什么不招到工会,而要招到客户服务部?是要陪客户踢球?那这是什么性质的“业务”,你敢写进岗位职责吗? 公众要的,从来不是谁的低头认罪,而是一个能说得通的理由。你给不出理由,就别怪大家往最坏处想。那么这次热搜上为什么烟草局的萝卜岗,格外地扎眼、格外地让人生气?答案很简单:因为烟草这个饭碗,实在太金贵了。先说工资。财政部2021年公布的数据显示,中国烟草总公司2020年度在岗职工的平均年薪,是19.67万元。
注意,这是把一线操作工、清洁工都算进去的平均数。在别的地方,“被平均”没什么意义;但在烟草系统,这个平均数的含金量在于底线都不低——有媒体采访河南许昌、驻马店、漯河这些三四线城市的卷烟厂,一线工人一年到手加公积金就有15万左右,有的还缴企业年金,福利比当地公务员还好。再说福利。烟草系统普遍是“六险二金”,比一般单位多了补充医疗保险和企业年金,公积金按顶格缴,光公积金一个月就有两三千;再加上年终奖、季度奖、节日福利、餐补、房补,名目繁多。你可能觉得这是个别高的。就看最普通的:在一个三四线城市、小县城,一个烟草正式员工一年到手十几万、二十万,不裁员、不996、退休有保障——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当地无数家庭,挤破头都想让孩子进去的地方。
你要知道,中国那么大,不是人人都在北上广深。在小县城,像样的岗位本来就少得可怜。一个烟草编制,意味着年轻人能体面地留在父母身边、买房买车有底气、相亲市场上一等一的抢手,一个家庭几代人都能松口气。名校毕业生愿不愿意去卷烟厂当工人?愿意。 这些年,“985、211硕士扎堆卷烟厂流水线”的新闻,你又不是没见过。图什么?图的就是这份稳定和待遇。可现在,这么金贵、这么多人盯着、这么多普通家庭的孩子寒窗苦读十几年想争一争的岗位,你告诉我们:它可以被一个“足球二级运动员”的条件,精准地圈给某一个人?这就好比一锅全村人都在排队的肉汤,有人提前用勺子给自己人留好位置,回头对排队的人说:大家别急,我们这是“公开分汤”,流程合规。你说大家气不气?更让人心寒的是,烟草系统的“近亲繁殖”,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甚至可以说是名声在外。2023年7月,“多地烟草局规定三代血亲不得应聘”冲上热搜:山东烟草局明确,应聘者不得应聘与本人有夫妻、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及近姻亲关系人员担任领导的岗位。媒体一查,江西、深圳、山西、云南、西藏……一大批地方都有类似规定。
这条规定听着是好事,是在堵漏洞。可你换个角度想:俗话说缺什么补什么,如果一个系统从来没有“一家三代都是烟草人”的现象,用得着把“三代血亲不得应聘”写进公告、反复强调吗?这条规定恰恰从侧面印证了老百姓心里早有的判断:烟草系统的好岗位,曾经被一些人当成“家族产业”,一代传一代。 这不是我们瞎说的哦,是有实打实的案子的。早在2011年,媒体就曝光过广东汕尾市烟草专卖局局长陈文铸。这个人,利用职权把22名有亲戚关系的人调进烟草系统,而且把持了财务、营销、仓库、监察这些核心岗位,形成了一条庞大的利益链,被称为精心打造“亲友就业基地”。更夸张的是,汕尾市烟草局的第一任局长蔡秀任,就是陈文铸的亲舅舅。舅舅是首任局长,外甥是第三任,一个市的烟草专卖局几乎成了家族企业。
还有更新的。2024年1月,官方媒体披露,晋能控股集团原董事长郭金刚“任人唯亲、任人唯钱”,先后把30名亲属安排进原同煤集团和晋能控股集团,仅在“谋取人事利益”这一项上,受贿就高达2000余万元。30个亲属、2000多万,人事权就这么值钱。也是在这几年,金融、电力、烟草、石油这些系统,多地都对“近亲繁殖”亮出了整治的刀子。“近亲繁殖”这四个字,最早就是中央巡视组用的,专门形容违规把亲属安排在同一系统、上下级岗位。这说明陈文铸、郭金刚这种事不是孤例,而是一度成了风气,逼着国家不得不出手。
你现在明白了,贵阳这两个“体育生岗位”为什么激起这么大声浪——大家愤怒的,是它背后那道传了一代又一代的“家族就业”阴影。普通人怕的,从来不是别人比自己过得好。普通人怕的是:好岗位被圈起来世袭,自己的孩子再努力,也只是在给别人的“萝卜坑”陪跑。有人可能心存侥幸:烟草这事,会不会只是偶然?那好,我们把时间往回拉,看看这十几年全国各地被媒体曝光、被官方通报的“萝卜岗”。呵呵,甚至可以来分分类。一个个摆出来。看完你就知道,这哪是偶然,这是一茬接一茬,从来没断过。 (一)条件离谱型:岗位要求,能把人看懵 先说最经典的福建屏南案,号称“史上最强政府招考”。2010年11月,福建宁德屏南县财政局下属收费票据管理所招一名工作人员,条件是:普通高校全日制应届本科、获得国外学士学位、国际会计专业、大学英语四级、屏南户籍、女性、25周岁以下。一个小县城的事业单位,要一个“国外拿学位、学国际会计、户口还在本地”的25岁女性,叠了多少层条件?结果全中国只有一个人报名。按当地规定,报名人数等于计划数的免笔试,于是这位唯一报名者,连考场都不用进,直接录取。媒体查实,她的父亲是宁德市一位副厅级领导。曝光后,2010年12月31日,屏南县财政局局长游代进、人事局局长张功成双双被免职。人社部后来专门通报,定性为“因人画像、量身定做”。
第二个,广西百色国土局。2014年招考被曝“萝卜招聘”而叫停。一个土地市场管理所的管理岗,专业居然限定为“经济、行政管理和音乐表演专业”,范围还限定“本市系统未入编复转军人”,并要“从事国土工作1年以上”。管土地的招学音乐表演的,另一岗又限定“市直本系统聘用人员”,门槛一道道圈给谁,一目了然。
第三个,医院招播音主持。2025年1月,某三甲医院招行政后勤科员,只招1人,要求23周岁以下、四年一贯制本科、专业必须是“播音与主持艺术”、2024届应届。医院行政为什么非要播音主持、还卡23岁?网友质疑“萝卜岗”,疑问并没有真正解开。
第四个,云南农信社。2026年4月,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招聘,前两类要求全日制硕士、28岁以下,第三类还必须持有国家二级及以上运动员证,甚至有身高要求。又是硕士、又是运动员、又是身高,舆论压力下,该机构最终取消了运动员和身高要求。
第五个,云南玉溪小学教师岗。2026年,玉溪市红塔区一个“小学体育教师(定向)”岗位,要求“获得云南省第十六届运动会第一名的玉溪户籍退役运动员”,25岁以下。省运会第一名、本地户籍、退役运动员,能报的有几个?官方称是“定向招聘”,但老百姓心里那杆秤,还是会晃。
这一类案子的共同点,就是条件离谱到违背常识。单位可以说“有特殊需要”,但不能把老百姓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常识,是普通人判断这类事最后的武器。 (二)亲属接力型:家人发力超威猛! 上面一类还“暗着来”,这一类干脆“明着来”。湖北利川案。2012年,利川市人社局组织招聘,面试第一名是该局医疗保险股股长张某的儿子,第二名是该局就业服务股股长黄某的儿子。一个招聘,前两名全是本局股长的儿子,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事后调查组认定“资格审查不细致、测试组织不严密”,宣布招聘无效。
广东中山案。2014年,中山市五桂山卫生监督所招聘,组织人事办主任陈某宜为让妹妹陈某玲报名,竟找人把学历条件改成大专,考试时四人分数异常接近,妹妹以第一名入围。为了妹妹亲手改条件,这已经不是擦边球,是直接动手。
再加上前面说过的汕尾烟草局长陈文铸,22个亲属进系统,亲舅舅是首任局长。这一类案子,本质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把“我管的单位家人优先”当成天经地义。可他们忘了,那些岗位是公家的、是大家的,不是谁家的私产。 (三)笔试第一也没用型:你考得再好,也架不住环节多 如果说前两类还让你觉得“我考第一总行了吧”,这一类会让你彻底心寒。安徽望江案。2014年,望江县血防站招聘,考生小徐笔试、面试都是第一,进入体检却被刷,理由是“无法认定其所学专业是否符合报考条件”。报名时让我考,两个第一都到手了,你才想起专业可能不符?后来这次招聘被取消。
江西武宁案。2020年,九江武宁县考生瞿江桓笔试、面试都是第一,却因人社局对他专业资质前后矛盾的解释,没能入围体检,被第二名取代。小瞿一怒之下把人社局等告上法庭,而举报他“专业不符”的,恰是相关岗位上的人。
河北社科院案。2011年,毕业生李娟在河北省统一招考笔试中领先第二名12分,面试后却以0.08分之差落选,胜出者被指是用人单位领导的女儿。领先12分能被反超到只差0.08分,这个“精准”的面试分数本身就透着蹊跷。
四川幼专案。2026年7月,考生乔烽实名举报四川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他笔试第一,说课却只得76分落选,拟录取者疑似该校编外人员。他还发现,资格复审超时后仍有考生持学位证入场,说课和结构化面试竟是同一批考官同时进行。
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广东雷州案。2026年,陈女士报考雷州市特殊教育学校,笔试第一。随后一位自称负责资格审核的人来试探,最后露底:笔试第二名愿出几万块,让她放弃面试。陈女士当场拒绝并录了音。面试当天,那名第二名当着她的面说:“我都求过你别来,你还是来了。”
笔试第一,要被人花钱求着“别来”。这说明在某些人眼里,岗位早是囊中之物,外人考第一,反而是“不懂规矩”的闯入者。(四)被查了还敢来型:换个马甲,再来一次这一类,只能用“肆无忌惮”形容。包头讲师团案。2023年,包头市讲师团人才引进,三名“萝卜”入围,被举报后终止,当时年龄限38岁。本该消停,两年后岗位再开,入围的还是那三个人——只是年龄线从38岁“涨”到了40岁。两年前你们卡在38岁,两年后又长两岁,年龄线就贴心地跟着涨,让你们还能报。这哪是岗位选人,是岗位跟着人长年纪。2025年8月9日,联合调查组通报,认定存在“因人设岗、监督不到位、决策程序不规范”,招考结果无效,讲师团主要负责人被免职,还受到党内严重警告、降级处分。
河南汝州案。2022年汝州市疾控中心招聘,被发现违规设置限制性、指定性条件,方案根本没经上级批准。结果已招进去的41名事业编全部清退,原主任被停职,结果作废。41个人、一个萝卜岗,背后是多少本该公平的机会被白白浪费。
(五)最新鲜的一例:连“配偶”都写进了条件 最后说个2026年的案子,荒唐到新高度——贵州大学。2026年5月27日,贵州大学为资产经营管理办公室招一名管理岗,学历只要本科,专业是管理科学、工程管理、工程造价,看着正常。可“其他报考条件”第一条就写着:“其配偶为我校在职在编优秀博士”,而且这位配偶还得同时主持两项国家级项目、发表CSSCI论文10篇以上、获省级一等奖、担任学科带头人。绕一大圈,招的不是你本人多优秀,而是你“嫁得好不好、娶得对不对”。网友一针见血:“就差把身份证号码写出来了。”5月31日,贵州大学通报承认“报考条件设置不当”,道歉并终止招聘。
从屏南的“国外学士”,到百色的“音乐表演”,到利川的“股长儿子”,到雷州的“花钱劝退”,到包头的“年龄跟着人长”,再到贵州大学的“配偶博士”——十几年,几十个案子,横跨公务员、事业单位、国企、银行、医院、学校。它们换着马甲、变着花样,内核从来没变:把公家的岗位变成私人的人情,把本该公平的竞争变成提前写好的剧本。 把这些案子一件件摆出来,不是为了让你绝望,而是让某些东西看清:老百姓的愤怒不是凭空来的,是被这一桩桩事一点点喂大的。案子摆了这么多,现在我们来说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这恰恰是最要命的一种腐败。有一句话,说得非常透,原文引在这里:“吏治腐败是最大的腐败,用人腐败必然导致用权腐败。花钱跑官买官,一定在当权后用权力把钱千方百计捞回来。从严治党,必先从严治吏,要抓住管权治吏的要害,严肃查处用人腐败。”这不是我编的,这是写进党的纪律和规矩论述里、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反复强调的话。
你想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一个单位,是先有人,还是先有事?当然是先有人。所有的权力、政策、钱、项目、审批、采购,最终都要经过具体的人。那么,一个人是怎么进门、怎么上位的,就决定了他上来之后为谁办事。一个靠真本事、凭公平考试进去的人,知道位置是规则给的,对规则、对公众会有一份敬畏。可一个靠关系、靠“萝卜坑”、靠花钱铺路进去的人,心里清清楚楚位置是谁给的、拿什么换的,他上来之后,只会对给他人情、收他钱财的人负责,唯独不会对普通人负责。这就是“用人腐败必然导致用权腐败”的真正含义。今天他能在“进门”这一关搞鬼,明天就能在审批、采购、招标、执法的每一关搞鬼。 人事是第一道闸门,这道闸门一旦失守,后面就是一泻千里。所有买官花的钱,当官后一定连本带利捞回来,这是一笔谁都算得过来的账。一个人如果为了一个岗位、一顶乌纱,花了几十万、几百万去跑、去买,掌权后会老实为人民服务吗?不会。他一定会把这笔“投资”连本带利捞回来,而且要捞得更多,因为他还想买更大的位置。这不是推测,是被无数窝案验证过的铁律。 广东茂名的腐败窝案曾震惊全国:原市委书记周镇宏和继任者罗荫国,还有常务副市长、副市长、政法委书记等一大批人落马,涉案包括省管干部24人、县处级干部218人,一个地级市官场几乎“塌方式”烂掉。根子就在买官卖官、就在选人用人这一关。罗荫国后来被判死缓。山西也有个细节:一位副县长举全家之力花400万跑位置,结果败走麦城,他在网上发了篇《一顶乌纱帽千万雪花银》,写道:“一切程序是那么公平、公正和公开,但公平是要靠金钱来平衡的,公正是要有领导支持的,公开是伴随着私下的秘密交易的。”一个花400万买官失败的人,用“落选感言”把这套潜规则的底裤扒了下来。
你看,这就是人事腐败最毒的地方:它把“当官”变成了一门“生意”。既然是生意,就要讲回报,就必然要去贪、去占、去拿。前面说的郭金刚,仅“谋取人事利益”就受贿2000多万——他卖的正是岗位、是编制、是别人的前程。扯远了,再回到本文,烟草一个正式员工,一年到手十几万、二十万,干到退休三四十年,光工资就是几百万的现金流,还不算体面、稳定、医疗养老和下一代的起跑线。而这一切,本来应该开放给所有人、凭本事公平竞争。 可现在,有人通过一个“萝卜坑”,把这几百万的好处、三代人的起跑线,一次性地、还披着“合法”外衣,送给了特定的人。你说这是“小事”吗?贪污十万块是犯罪,一个价值几百万、能改变一个家族命运的岗位被人私下圈走,难道不比贪污十万更严重?明着贪钱,是一次性的、还能追缴;一个“萝卜岗”,是把往后几十年的收入、地位、前途打包输送,不流血、不响枪,却把一个本该属于别人的人生,整个偷走了。大家恨的,正是有人偷走了“公平竞争”这件事本身。它摧毁的,是普通人心里最后一点“信”。
中国的老百姓,是世界上最能吃苦、最信奋斗的一群人。几千年了,我们这个民族一直给普通人留着一条靠读书、靠考试、靠本事往上走的路。古代的科举、今天的高考和公考,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不管你出身多寒微,只要肯努力、有本事,国家就给你一条上升的通道。这是普通人家的命根子,是无数父母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读书的原因,是“知识改变命运”这六个字的分量。可“萝卜岗”,偏偏要把这条通道堵死。 当一个孩子熬夜刷题、考了笔试第一,却输给一个“专业跟岗位八竿子打不着、但会踢球”的人;当一个家庭省吃俭用供出的大学生,连报名资格都被“量身定做”的条件提前排除;当一个年轻人发现好岗位早被“内部人”一家三代占满,自己再努力也只是陪跑,他会怎么想?他会得出一个让人心碎的结论:努力没用,读书没用,奋斗没用,还不如有个好爹、有个好关系。这个结论一旦在一代人心里扎根,比任何腐败都可怕:奋斗的人寒心,观望的人躺平,投机的人得逞。一个社会若连年轻人都不再信“努力有用”,失去的就是最宝贵的活力和希望。所以说,人事录用腐败偷走的不只是一个岗位,而是公平、规则、人心,是一个社会向上流动的血。这,才是它被称为“最大腐败”的真正原因。
我们回头看看,面对质疑,当事方是怎么回应的。贵州烟草方面的回应,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层:一是“企业根据实际岗位需要,自主确定人才需求”;二是“企业有自主择人的权利,专业经过研判”;三是“全程依法依规、公开透明”;而当媒体追问“客户经理为什么需要体育特长”,对方表示“没有更多详细解释”。态度很沉稳,用词很标准。可这几句“标准答案”,恰恰一个都没回答到点子上。“企业有自主择人的权利”——这话没错,但自主择人不等于“领导想招谁就招谁”。烟草公司是国企,岗位、编制、利润都是国家的、人民的,不是哪个人的自留地。“自主”是为了更好选才,不是给“圈定亲信”开绿灯。“依法依规、公开透明”——这是最值得展开说的一句。很多人有个误区,以为只要公告发了、流程走了、名单公示了,就等于公平了。错。公开,不等于公平;程序齐全,不等于结果正当。
你想想“萝卜岗”的逻辑就明白了:它恰恰是在“公开”的框架里完成的——公告照样发,笔试面试照样考,名单照样公示,可真正决定结果的,是公告发布之前,那个“坑”就已经照着某棵萝卜的尺寸挖好了。这就像一场全程直播的赛跑,赛道、计时器样样齐全,可有人提前在跑道上埋了一道只有特定的人能迈过的门槛。程序正义是个好东西,但它一旦被人当成遮羞布,就成了对正义最大的讽刺。“依法依规”这四个字,不能是封口胶,更不能是免罪金牌。你要证明清白,最有效的办法不是反复强调“我合规”,而是回答清楚:一个卖烟的客户经理,为什么必须是足球二级运动员?
光明网当时评论的标题就叫《烟草局招体育特长生?一句“依法依规”还不够》。连官方媒体都看不下去了,认为光甩一句“合规”,糊弄不了人。前面说的包头讲师团,被认定“因人设岗”,结果无效,负责人免职、降级;汝州疾控,被认定违规设置限制性条件,41人清退,主任停职;屏南财政局,“因人画像”,两个局长被免职。这些案子,都被严肃处理了。可到了贵阳烟草这两个“体育生卖烟”的岗位,得到的答复却是“完全合规”“没有更多解释”,招聘结果照常生效。 老百姓就想问:同样是“专业跟岗位对不上、条件叠得刚刚好”,为什么有的地方认定是腐败、要清退免职,有的地方却认定“合规”、连个解释都不用给?判断萝卜岗的尺子,到底有没有全国统一的刻度?当一个岗位的条件违背常识到这个程度、公众的疑问合理到这个程度,一句“没有更多解释”,是交代不过去的。质疑是老百姓的权利,回应是公权力的义务。
看这篇文章的人里,有很多是自己淋过雨的。你可能是那个咬着牙供孩子读书的父母,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就盼着孩子凭一纸文凭端上稳当饭碗,不再吃你吃过的苦。 你也可能是那个熬夜备考的年轻人,习题册翻烂了、眼睛熬红了,心里就憋着一股劲:我要考个公平,改个命。你的苦,不是白吃的;你的努力,也不该被辜负。我们写烟草的这个事情,不是嫉妒谁端金饭碗,更不是仇恨什么。我们从不反对别人过得好,只反对“靠歪门邪道过得好”;我们只要求所有孩子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这要求,过分吗?一个公平的社会,本该如此。我们之所以愤怒,是因为心底还残存着一份相信:相信规则、相信奋斗、相信会给老实人一条活路。只要还有人愿意为这份相信去较真、去盯着,那根就断不了。 一个社会,最可怕的不是有人含着金汤匙出生,而是所有向上的路,都被金汤匙悄悄焊死。我们今天所有的追问、较真、不依不饶,说到底,只为守住一个最简单的愿望:让我们的孩子,多年以后还能心甘情愿地相信——努力,是有用的。这棵萝卜是谁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绝不能让“萝卜坑”,成为这个时代留给下一代的规矩。与每一个不服输的普通人,共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