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漏洞：副机长带刀过安检？

刺伤机长并导致飞机极速俯冲的迪拜航空飞行员，竟然突破了世界上最严密的航空安全防线之一。问题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图源：华尔街日报报道截图 连接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和以色列的航线是全球最敏感的航线之一。中东地区长期以来曾发生多起劫机以及其他针对民航客机的袭击事件。 为了防范袭击，两国都拥有全球最先进的监控技术和实力强大的情报网络。此外，在2001年9月11日美国遭遇恐怖袭击，以及德国之翼9525号航班在法国阿尔卑斯山区被蓄意撞毁之后，航空安全规定也经历了多轮收紧。 然而就在周三，一名飞行员仍然成功隐藏了自己的意图，拿到了一把刀，并让一架载有约180人的客机进入极其危险的俯冲状态，飞机几乎因此在空中解体。 “这百分之百是一次重大的安全失误。”曾撰写有关以色列在中东未来问题著作的安全和地缘政治分析人士迈克尔·霍罗威茨（Michael Horowitz）表示，“问题在于，这次失误的范围究竟有多广、严重程度究竟有多高。” 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影响以色列与世界其他地区之间的航空联系，也将影响阿联酋核心航空业和旅游业的发展前景。在调查继续进行期间，迪拜航空已经暂停飞往以色列的航班。由于伊朗战争带来的风险，多家国际航空公司此前已经连续数月暂停飞往阿联酋和以色列的航班。 知情人士表示，沙特官员最初判断，副机长在刺伤机长之后曾试图蓄意让飞机坠毁。他们表示，目前尚不清楚其动机。阿联酋周四表示，正在调查恐怖主义或其他动机是否在这起袭击中发挥了作用。 航空安保公司Osprey Flight Solutions在一份报告中表示，如果最终确认这是一起恐怖主义行为，“这将成为近年来涉及商业客机的最重大恐怖主义阴谋”。 迪拜航空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航空业专家普遍认为，迪拜国际机场拥有较高的安保标准。该机场长期以来一直是全球国际旅客吞吐量最大的机场，并承担着来自阿富汗和伊朗等高风险国家旅客的中转运输。机场使用面部识别技术确认乘客身份，同时对进出该国旅客的随身行李进行扫描检查。 经常从迪拜执飞航班的飞行员描述了当地严格的安检程序。安保人员通过金属探测器进行严格检查，曾没收包括自拍杆、发胶甚至咖啡在内的各种物品。航空规定禁止携带所有带有尖锐刀尖的刀具，通常也禁止携带长度超过6厘米的钝头刀具。 “迪拜的安保规格很高，而且是全球一个重要的航空枢纽。与世界上许多顶级机场相比，它的表现都相当不错。”霍罗威茨表示，“但这并不能排除内部人员作案，或者更广泛的安保漏洞。” 一名以色列官员表示，以色列长期以来一直要求迪拜机场官员加强飞往以色列航班的安保。今年，由于担忧安保漏洞以及对伊朗战争带来的风险，以色列曾连续数月暂停本国航空公司运营迪拜与特拉维夫之间的航班。 与执飞相同航线的外国航空公司相比，以色列航空公司通常执行更加严格的安保程序。 据以色列交通部表示，从周五开始，以色列航空公司将以数量有限的救援航班，将因迪拜航空暂停服务而滞留迪拜的以色列人接回国。以色列旗舰航空公司以色列航空表示，根据安全官员的指示，将不允许乘客携带托运行李或随身行李。 以色列此前也曾对外国航空公司的安保问题提出异议。2024年5月，以色列国家审计长发布了一份机密报告，发现往返以色列航班的安保存在重大问题，其中包括外国机场安保措施不足。一名知情人士表示，报告发现，以色列交通部主要将注意力集中在以色列航空公司的安保上，没有投入足够资源保障搭载以色列乘客的外国航空公司的安全。以色列总理办公室没有回应有关这份报告的置评请求。 迪拜媒体办公室和迪拜机场均未回应置评请求。 2001年9月11日，劫机者控制多架客机，并驾驶飞机撞向纽约世界贸易中心和五角大楼。这场袭击彻底改变了国际航空旅行的安全规则。其中一项关键变化就是引入加固型驾驶舱门，以阻止未经许可的人员进入驾驶舱。 不过，这些规定主要围绕如何保护飞机免受乘客威胁制定，而不是针对可能从内部构成威胁的飞行员或机组人员。 2015年德国之翼空难中，一名副驾驶在独自留在驾驶舱后控制了飞机，并蓄意驾驶客机撞向法国阿尔卑斯山区，导致机上所有人员死亡。此后，一些监管机构要求驾驶舱内任何时候都必须至少有两名机组人员。这名制造空难的飞行员此前曾因自杀倾向接受心理治疗，自那以后，航空业一直在努力应对飞行员心理健康风险问题。 飞行员通常被要求至少每年接受一次体检，但如果被诊断出某些心理健康问题，或者被处方相关药物，其飞行执照可能会被暂停。这也引发了担忧，即飞行员可能因此隐瞒症状并避免寻求治疗。 “我们不知道这是不是一起恐怖主义阴谋，不知道他是否打算让飞机坠毁，也不知道这是否仅仅是一场冲突。”航空安保专业机构ISARR分析师、维珍大西洋航空前企业安全主管安迪·布莱克韦尔（Andy Blackwell）表示，“我们不知道他们承受着什么压力，也不知道他们当时的精神状态。” 据一名前迪拜航空飞行员以及其姐妹航空公司阿联酋航空一名现役机组人员介绍，迪拜航空内部设有心理部门，会在副机长晋升机长时对其进行评估。目前尚不清楚此次袭击者是否曾接受过此类评估。 此次调查的一个核心问题是袭击者究竟如何将刀带上飞机。除了安检之外，机场还会对安检区域之后餐厅内的刀具进行清点，对于飞机上可以携带哪些物品也有严格规定。 袭击者有可能将自己的刀偷偷带上了飞机，也可能使用了一把已经位于安检区之后、机组人员能够接触到的刀具。他也可能得到了其他人的协助。 “并不是所有需要被发现的东西都一定能够被发现。”Osprey Flight Solutions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情报官马修·博里（Matthew Borie）表示，“内部人员通常知道如何突破现有的安全措施，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安检是整个安全防线中的最后一道关卡。安全分析人士表示，如果一个意图实施破坏的人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此前允许相关阴谋发展到这个阶段本身就意味着情报工作已经出现了失误。 迪拜对当地居民实施严密监控。2010年初，一名哈马斯武装人员被发现死在迪拜一家酒店的房间内后，当局迅速调取大量监控录像和电子支付记录，很快整理出了20多名行动小组成员的影像资料，其中甚至包括一些人乔装改扮时的画面。虽然袭击者当时已经逃离，但这一行动充分展示了迪拜方面的监控和调查能力。 博里表示，如果这是一起重大袭击阴谋，那么在抵达机场之前就应该已经被发现。 “如果事情真的像以色列方面所说的那样，是一起圣战主义恐怖袭击，那么这种袭击不能只依靠某人登机前的最后一道安检程序才发现——那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他说，“当内部人员参与其中时，我们实际上是在给整个安全体系最末端、级别最低的那一道防线施加极大的压力，要求它完成最终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