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法艺术家赵璧如：每个人都可能有精神上的山

旅法艺术家赵璧如画展点石成金正在巴黎一区画廊looloolook进行，她的第二本水墨画册《ENCRE II》于展览期间同步呈现给观众读者。画册收录了艺术家近二十年的创作跨度，梳理她持续围绕“墨”展开的探索与实践道路，非常有意思。

赵璧如的“地平线”系列 © zhao Biru 提供

赵璧如：因为是近几年了，一些创作都是围绕着一些思考，或者是对生命的关注的一些系列。比如“花系列” 就是对生命力的敬畏或者是一个表现。还有一个“城市系列”是因为当时受到环境污染的冲击，对我的影响挺大，所以就做了一个系列。其实也想用一种“相对美”的方式去抨击较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近几年，我又开始越来越关注一些恢复材料创作，因为我觉得的社会环境问题中，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过度消费以及之后引起了很多问题。我想利用这些当代可能作为垃圾扔掉的纸和塑料之类的“废弃材料”，赋予它们新的生命或更换的机会。所以这就是本次展览名称“点石成金”的最初来源吧。

法广：点石成金，让最普通的鸡蛋盒变成极有光泽和美感的各种山石，韵味和造型，过程如何？

赵璧如：我喜欢画画，用宣纸和各种纸画。这几年，特别是2 003今年是用墨和宣纸创作。纸在材料商店和我们的生活里，不光是我再熟悉的宣纸，也有其他的纸，所以这几年我就很在各种纸质的材料上面去创作，进行着不同的尝试。这几年我就用回收材料，包括装鸡蛋的盒子，一些包装纸之类最终回收的纸浆，打碎，然后加工，有时候我会加一些咖啡渣之类的天然材料，也喜欢增加颜色丰富性的。

特别是潮湿的时候——特别接近石头的这种天然注：得到了一个石头在重量上的极其反差。就做了一个相对的，可以有趣地跟观者也有互动的小系列这个过程。这次展览对大山有特殊的感情，特别是喜欢山。

石头当然也是山的一个自然系列，展览的呈现方式包括把它固定在墙上，挂在一些比较特殊的地方，让参观的人会觉得重量有压迫感，或者会奇怪为什么石头会有这样的呈现形式，我觉得这是我跟观者互动式的一种创作方式，觉得比较有意思，比我纯粹画一张画，可以让别人看另外一种方式。“石头系列”之后我就做了“水平线系列”，就是因为我喜欢在纸上画画，所以还是想在纸质材料上面画画，但是我又想在一个不完全平面的这么一个纸质上面去创作，所以就做了一个这个系列，也就是我们看到的这种外形比较不规则的十幅画，大大小小不同，像一组碎石片，我在上面画了十幅不同的风景。它们有一个共同点，我就把这根地平线展示在一起，让大家从这个地平线里找到自己心里的风景。我跟观众交流的时候，有一些人跟我说看到了城市，看到了海，看到了森林。所以我觉得这个也是我想要的一个方式，就是说我不想给你一个固定的形态，一个具体的形象，我想让你去参与进去，我想让你自己去寻找自己的一个风景，包括那个山的系列也是这样，就是说其实又回到了我自己的文化的根基，就是说中国的文人说到山不可能说是黄山、泰山，它其实不是一个固定或具体的山，他可能只是一个精神上的一个山，一个高度。

所以我这次展览里头也有纸做的山，也有绘画的山就是同样的意思。每个人都可能有精神上的山。我表现的是山的各种形态，一个局部，或者一块石头，也是各种山的形态，也是希望就是观者他可以找到自己的精神归宿。

法广：在这么多年水墨的创作，也是探索的过程中，关于水墨的可能性和表现性，有什么可以跟我们分享？

赵璧如：我为什么一直喜欢墨，就是因为我觉得它是一个特别纯粹的材料，不花哨，很朴素，但是表现性可以超越很多复杂的材料。可以简单，但是极简的东西其实有时候的力量超过一切。这几年也是我在不同的材质的，不同质地的纸上的这些尝试后，我也觉得它能带给我惊喜。作为一个创作者，有苦行僧式的创作方式，但是快乐的创作也是一种方式，我希望我是这个能在创作的过程中间，每次都应该感到一种愉快。或者是你可以思考得很痛苦，但是可以在动手去表现的时候，得到材料对你的一个回应，可以是一个非常愉快的过程。所以墨经常给我一些惊喜，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所以这个也是我一直执着于墨的原因之一吧。

法广：有没有尝试过其他的创作方式？.

赵璧如：应该说大家这些年看到的都是我在纸上的创作，其实我个人的艺术创作经历还是很丰富的。因为我大学其实学的平面设计，因为我的父亲是艺术家，他曾经有过一间工作室，所以我其实是从中学开始，就是美术专科，然后上大学，到法国来又上大学。在上学的过程中，其实我做过艺术生尝试过的所有方式，学素描，色彩，做过雕塑、泥塑、木雕。我还做过漆画，等等太多太多各种各样材料的东西。

展览上看到就是这个小小的山的系列，或者地平线的缩小版系列其实都是用一种雕塑的方式在做。其实也是这几年我想做的一个方向吧，之前没有工作室的时候，家里工作室比较小，只能画一些平面的东西，现在有工作室以后，我就想把自己很多年想做的一些事情做起来。就比如说用手去塑造东西的这么过程，我非常享受，有时候比画画还要享受。所以我就想把就是我曾经做过的，比如说我做的这个山的系列里面有一些雕塑的技法，然后也有一些是我以前做漆器时候用到的贴金箔，或者是一些材料的处理，其实是我做漆器的时候的一些基本技能吧。然后我就想把这些所有我会的技能做一个结合，但是还是用纸做基础，用墨做基础。

因为我一直喜欢动手做东西，特别是我做过好几年的木雕，做过泥塑，这个经历可能让我一直想动手做，但是有时候会受到条件限制，但我现在找到了。特别是纸这种材料，很方便，成本也低，而且是所有人都可以去尝试的一个材料，我觉得是一个对我来说就是是一种重新出发的感觉，就是说我找到一种我可以非常容易塑造的材料，本身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所以说这个“点石成金”就是可以把这么平凡，最最普通，最最不起眼的东西，赋予它一个新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