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口秀终于不再卷北上广,他让网友笑翻了VISTA看天下
“没有天生的废物,只有放错地方的天才。”
“脱口秀四帅”下车了。
在《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第三季的先导片里,脱口秀演员们分组登场。温柔浪漫的背景音乐响了起来,慢动作镜头下小五、林琛、冯子豪先后亮相。音乐一变,镜头给到岛主。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跟东南亚人长得差不多。皮肤是小麦色的,水平的头发帘盖在浓密的眉毛上,鼻梁不算高,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白牙,眼神里透出挡不住的质朴。
弹幕缓缓飘过一句话:“司机怎么也能下车了?”
岛主非常满意自己的亮相,“节目组设计这个出场方式的人简直是天才,观众一下子就记住了我。”其他演员知道岛主的出场方式后,都调侃他是花钱进的。
这份眼前一亮延续到了舞台上。岛主龇着牙跑到舞台上,穿着度假风的宽松衬衫短裤,踩着一双人字拖,就这么站着看观众。观众已经笑得低下了头,13秒后,岛主开口:“脱口秀就ze么简单,jiang相就si我滴第一个段ji(长相就是我的第一个段子)。”
黄子弘凡看着他的表演感到恍惚,一边感慨天才,一边认可岛主对自己“原始人”表演风格的定位。
原始就是他的武器。穿最简单的衣服,聊最简单的话题。
他学原始人说话,没人去琢磨什么语言传承;他演普法剧演得像偷电动车的,也没人觉得这算外貌歧视。不用反思,不用思考,横冲直撞地笑就好。
毕竟长相、口音、岛服,是岛主的喜剧“三板斧”,谁也忍不住。
01、“没有天生的废物,只有放错地方的天才”
长相就足够好笑,连口音都这么好笑。
上一个在舞台上有这种效果的,还是徐志胜。岛主自己调侃:“原来广岛之恋的岛是我啊”。
还有人说他是“脱口秀仁科”。岛主非常高兴,“人家说我像明星啊。”
早在2023年3月,这份好笑就初见端倪。那是岛主第一次来上海说脱口秀,他用“新奇”形容观众对他的感觉。“没见过这种长相,像原始人一样。”
岛主第二次在外省比脱口秀是在杭州。那是一场开放麦的争霸赛,演员有5分钟的时间讲段子,结束后观众举扇子投票。岛主第二个出场,“我记得我站上去以后观众就开始爆笑,他们说不用比了你赢了。”
岛主的感受是,没有天生的废物,只有放错地方的天才。
他不怕被笑,也不怕被骂,“艺术最悲哀的,是无人问津。”
外貌梗、口音梗,是喜剧的捷径,但无法通向终点。观众会审美疲劳,难免会产生“为什么总拿外貌开玩笑,不会讲别的吗”的疑问。
“如果你长我这样,你也要讲的,你不讲观众不爱听啊。”岛主想得很清楚,让观众先记住自己,才能展开讲其他的东西。
岛服是岛主打造自己的人设的另一个小设计。岛主之前穿的都是9.9元的白T恤、黑裤子、20元的皮鞋,不耐穿,决定换一套。
他喜欢看古龙小说,古龙笔下的每一个主角出场时都很有特点。李寻欢雪夜乘马车远行,会忍不住咳嗽,沧桑落寞的悲情色彩与“小李飞刀”的绝世风采形成对比;“四条眉毛”的陆小凤,通过视觉冲击迅速建立起侠探的传奇感。
2024年1月,在又穿坏了一件白T恤后,岛主想到了最能体现海南元素的海南岛服。30块钱左右一套,他买了7套。他是所有演员里唯一一个不需要做妆造的,每期都穿着自己的岛服。在梁海源的建议下,他又穿上了人字拖,这样气质比较搭配。
在接受Vista采访时,岛主还是穿着他熟悉的海南岛服。这一套是碧海夕阳椰子树图案,粉色、蓝色、绿色、黄色夹杂在一起。他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人字拖,采访到一半桌子下的脚忍不住从拖鞋里抽出来,叠在一起。
采访录制开始前,由于空调噪声太大影响录制,摄像老师提出将空调关掉,工作人员解释说这个屋子如果关掉空调会很热,岛主出来解围说:“热是我的舒适区。”
台上,他和嘉宾互动时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初次录制的拘谨;台下,他管观众朋友们叫“表哥表妹”,一点架子都没有。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是需要伪装的。回消息要求助AI,因为害怕自己和同事领导的对话不得体;一言一行要端庄得体,想穿洞洞鞋都要挑偏正式的款式,因为太随意担心别人觉得自己没规矩。
谁不想像岛主一样,大大咧咧活一把。
被问及平时也会这么松弛吗,岛主说,哪有什么松弛,这是海南人的日常罢了。
02、灾难来了不急 运气来了不拒
观众第一次看见岛主,大概会把他想象成那种在海边长大的、不知愁为何物的人。花衬衫、人字拖,加上慢慢悠悠的海南普通话,怎么看都像是松弛的海岛度假风。
但这种想象漏掉了压力。他的松弛,不是衣食无忧的享乐,而是即使困难逼到面前,也不慌张。
岛主原名薛卓麒,出生在海南儋州的一个小山村里,从海口坐大巴到镇上要两个多小时,再换红色三轮车颠簸半小时才能进村。村子被原始森林围着,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全村只有16户人家,他家是村口第一户,所有人路过,他都躲起来。铁门开条缝,看见人影就关上,等人走远了再出来。谁能想到点燃全场的岛主,小时候也曾内向到亲戚叫他哑巴。
他的童年,没人知道卷是什么。
他没看到外面的世界,却一直有自己的世界。土地在脚下,跑起来就是的风。爬菠萝蜜树、杨桃树、龙眼树、荔枝树、椰子树,他从没失手过。
周围的人也处处透着松弛。
家里的橡胶树长大以后,父亲他们割橡胶水一天能卖两三百元,当天就会花完,因为明天还会有新的橡胶水。今朝有福今朝享,明日钱来明日花。
海南每年都有台风季,一年少说十多次。台风来了,屋顶掀了,窗户碎了,十几二十年的菠萝蜜树连根拔起,但岛主一家不急,他们的第一件事是出门喝茶买彩票,中奖了再回来收拾残局,不中也无所谓,反正下一个台风又快来了。岛主弟弟还曾中过几千元。
房子是辛辛苦苦盖的,攒了很久才盖起来,被台风毁了当然心疼,但岛主说了一句“人还在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是瓦房嘛,有时候树木砸到,那就把树挪开,再把瓦片盖回来就行了。”
灾难来了不急,运气来了不拒,日子照过。这就是海南人的精神状态。
但你要是觉得岛主不努力,可就被他“骗”了。
岛主大学专业是旅游管理,四年一点没闲着。快递站的活是学长毕业前“继承”给他的,赚的钱刚好交学费。搬校区后他去复印店学修电脑,又被人拉去合伙做旅游公司,还开过淘宝店卖女装,因为款式太老没卖出去。暑假回海南,堂姐介绍他去补习班教小学语文数学,学生放话“你不来我就不报名”。
尝试了很多,也夭折了很多,但他没有就业焦虑,“我们班都太穷了,我已经算最厉害的了。”
毕业回了海口,落差来了。普通工作月薪2.5千元到3千元,房租900元,水电吃饭少说2千,存不下钱。在教育机构干了一个月的课程销售,他觉得“人生废掉了”,拿工资走人;房地产销售上了一天班,第二天不去了。
他慢慢明白了,在海南想踏实下来,最好的出路是考公考编。偏偏他考试是弱项,考了几次都觉得不是这块料。倒是大四就开始接触的自媒体,这时候被他当成了最后的退路。
他狠了狠心,贷款买了一台4千元的电脑,兜里揣着5千元启动资金,一头扎进去。先做公众号,剪辑相声视频,没赚到钱。后来转战今日头条做搞笑段子营销号,一个月就涨了30万粉丝,赚了几万块。微博他也做,还签过一家MCN机构,但看不惯一些行为,没多久就退了出来。
毕业后他没跟家里要过钱。房租自己扛,饭钱自己省,每天吃5元菜的日子过了好一阵。他说那时候确实有压力,但从来没怀疑过自己。“做东西就要破釜沉舟,不做那多浪费。”
他不是不努力,他只是不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反复消耗自己。
他在台风天里长大,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台风来了屋顶掀了,急也没有用,人还在就行。这种态度被他带到了人生的其他部分,他能做到的他就去做,做不到的他也接受。这就是他的“松弛”:用尽全力去做能改变的事,对改变不了的,不浪费情绪。
2023年6月,因为喜欢熊猫,又赶上丫丫回国的热度,他开始做熊猫账号,现在微博已经有80万粉丝了。
2026年5月10号,岛主发了一条自己要来参加节目的微博,作为新人0人在意,唯一一条评论是微博上的AI机器人。6月13日,又发了一条节目录制微博,仅3人点赞,但这一天他一口气连发了11条大熊猫,都得到几百点赞。
节目播出后,喜欢岛主的人多了起来。岛主经常语音回复网友的评论,有特点的口音又会引起一波欢笑。
03、“脱口秀就是这么简单”
谁能想到,熊猫成了缘分。在武汉拍熊猫时,岛主报名了线下喜剧节目《曹国秀》,被选上了。那场梁海源是嘉宾,贾耗在台下看。演完他想走,贾耗叫住他说"你先别走",然后把他推给了节目导演组。他当时以为大家只是客气,没想到真成了。
岛主第一场演开放麦在海南一个艺术中心的小房间,四五个演员,台下只有一个观众。他紧张到手抖,语速飞快,但那个人笑了。后来那个观众加了他微信,节目播出后还发消息说:“最近老刷到你,太火了。”
那个俱乐部现在已经倒闭,岛主在节目播出的第一天给老板发了条微信:“谢谢你给我第一次上台的机会。”
海南脱口秀市场太小了。人口基数决定了演员少,观众少。加上海南人自己的娱乐方式太多,很少有人愿意花钱看小剧场。做不起来,这是没办法的事。
2022年岛主等来一个机会,经老板推荐,成了黄西海口专场的开场嘉宾,第一次站上千人大剧院。他发现自己讲话必须慢,笑声从后排慢慢传过来。岛主很享受那种感觉,演完都不想再回小剧场了。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你很难想象台上那个笑眯眯、傻呵呵的岛主,对如何树立自己的形象有着如此清醒的认识。
他穿着花衬衫人字拖,精准地选中海南岛服作为自己的标志性穿搭;会从古龙小说里提炼出“人物一定要有特点”的原则,给自己配上固定口头禅和出场方式;会主动把握每一次曝光的机会,只为了让喜欢自己的网友能在网上搜到自己的名字。
他在自媒体里泡过,太知道标签怎么贴、记忆点怎么留了。这种经历放在一个处处松弛的人身上,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第三季录完,岛主计划回海南,继续做一个“平平无奇的海南人”。他说等写出比节目上更好的内容,再出来。没有好作品就不演,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不止一位脱口秀演员感叹过,现在能讲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大城市的生活被翻来覆去地讲——职场、租房、恋爱、内卷,题材越来越窄,焦虑倒是越来越厚。讲来讲去,观众和演员都困在同一套语境里,谁也出不去。
岛主的出现像是你在连吃几天自律减脂餐以后,突然吃上了麻辣烫,不用计算,爽就行。他不聊KPI,不聊合租,不聊都市人的精神内耗。他讲了点别的,那些属于热带、属于海岛、属于一个“平平无奇海南人”的日常。不贩卖焦虑,也不提供答案,只是让观众看到一种完全不同的活法。
他是来自海岛,海浪拍打岸边,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