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正在酝酿一场“倒车行动”华人资讯网

前进一步，却狠狠倒退了三步。

这句话，完美概括了加州代表州和地方政府雇员的公共部门工会，目前正在酝酿的一场“倒车行动”。他们正试图抹杀加州一代人以来，在养老金改革上取得的唯一进展。

而且，他们极有可能得逞。在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政府雇员公会是资金最雄厚、最具支配地位的政治利益集团。他们几乎完全掌控了由民主党把控的州立法机构，连州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也在其巨大影响力之下。

不堪重负的财政与被遗忘的改革

早在几十年前，加州的养老金改革就已迫在眉睫。当时，州政府背负着庞大的、缺乏资金支持的养老金负债——即向雇员承诺了丰厚的未来福利，却根本没有钱支付。加之加州的财政收入严重依赖少数高收入群体的税收，导致税收如过山车般剧烈起伏，预算极不稳定。

14年前的2012年，时任民主党州长Jerry Brown力排众议，推动并签署了《公共雇员养老金改革法案》（PEPRA），取得了实质性的历史突破。

这项改革重新调整了新员工的福利标准，严厉打击了部分员工用来抬高退休金的“养老金激增”（pension spiking）等滥用行为，提高了许多职位的退休年龄，并要求新员工承担更大比例的个人养老金成本。这项改革的初衷，是为纳税人省下数百亿美元。

然而，即便经过了Jerry的改革，加州的养老金福利依然丰厚得令人咋舌。在现有的框架下，一名长期服役的公共安全人员完全可以在50多岁就退休，并获得一份有保障的、根据通货膨胀调整的终身养老金。这笔钱，几乎等同于他们工作期间拿到的100%最高薪水。

如今，如果由工会支持的新法案被签署成为法律，Jerry时代的心血将被彻底推翻。

这项名为AB 1383的加州众议院法案，由洛杉矶众议员蒂娜·麦金诺（Tina McKinnor）发起。它将无情撕裂2012年设定的改革护栏：不仅要把公共安全人员的退休年龄从57岁降至55岁，还要提高用于计算政府雇员退休金的“可计入养老金薪水上限”。

今年1月，AB 1383法案在加州众议院以70比2的跨党派压倒性多数获得通过。投票的背后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政治妥协：进步派民主党人为了与工会结盟投下赞成票；而保守派共和党人则将支持执法人员的养老金，置于了标准的财政约束之上。目前，该法案已提交至加州参议院。

这是一场令人叹息的倒退，对极有可能竞选总统的纽森来说，如果签署该法案，也将迎来黯淡的一天。一旦签字，他将在未来的竞选之路上很难解释AB 1383法案的存在，因为这会彻底摧毁他在财政问题上的政治信誉。

被挤压的民生与逼近的“富人税”

加州的财政预算就像一场难以预测的过山车，在短短12到24个月内，就能从数十亿美元的巨额盈余，暴跌至数十亿美元的严重赤字。然而，像AB 1383这样极其昂贵的法案，在各级委员会中却几乎遇不到任何阻力，常常在那些最终必须自掏腰包买单的地方政府没有任何公众反对的情况下，顺利推进。

加州公共雇员退休系统（CalPERS）不断攀升的强制性付款要求，早已是不堪重负的沉疴，甚至直接导致了斯托克顿（Stockton）和圣贝纳迪诺（San Bernardino）这两个司法管辖区的市政破产。

不可否认，由于股市飙升，CalPERS在过去一年确实获得了高额回报。但要偿还这些长期的养老金债务，依然需要州和地方政府每年自掏腰包花费数十亿美元。

这些巨额支出，直接吞噬了本该用于当前公共服务的资金。这意味着，巨额的政府养老金正在无情挤压今天的公共需求，留给基础设施和其他优先事项的钱所剩无几。而在这个州，由于严苛的工作规定和繁重的监管负担，公共项目的造价本就高得离谱。

值得玩味的是，正是这些推动养老金膨胀的同一个工会，在11月的选票上提出了一项针对亿万富翁征收5%“财富税”的提案。但这根本不是加州税收不足的问题——加州已经拥有全美最高的州所得税率。加州真正的问题在于花钱毫无节制，而政府雇员养老金在其中扮演了极其沉重的角色。

正如胡佛研究所（Hoover Institution）政策研究员、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公民领导力学院经济学助理教授Jon Hartley所指出的那样：Jerry当年的PEPRA改革，是至少在部分程度上解决这一问题的最后一次成功尝试。

可悲的是，这种向好的局面，如今正面临着被彻底倾覆的严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