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美国的宋彬彬家族彭博新闻社

7/14/2026

中共元老宋任穷的八个子女有五个居住在美国,其中三女已入籍美国,一子有美国绿卡。18大后,彭博社採访宋家二三代包括宋彬彬的文革后动态。是一份独特可信的资料。

中共元老宋任穷(夫妇,前坐)与子孙1980 年合影于北京。后排左起:宋克荒、曹晓春、宋米勒( 手抱)、宋京波、宋昭昭、宋勤、??、宋彬彬(抱子JinYan)。(彭博社)

这个穿着豹纹拖鞋来开门的中年中国女子站在门口为让客人等待而道歉,据她说她正在锻炼身体。两隻迷你小狗像一双拖鞋一样趴在她的脚上。这个砖瓦结构的房子有一个精心修剪的草坪,灌木丛很好的把她家和邻居区分开来。这是一幢位于在密西根州安娜堡市郊外的富人区普通的豪宅,和周围的建筑没什麽两样。

宋昭昭:来自中国顶层的贵族

她就是宋昭昭,髮型简洁,举止文静,现在是密西根大学医院的一名护士,年薪大约八万二千美元。她和她的美国先生Alan住在这栋房子裡,她先生为福特汽车工作。儘管她看起来是个普通的美国中产阶级,但是你不能用普通来形容她,别的什麽都可以:她和她的兄弟姐妹是位于中国顶层的贵族。

他们的父亲(宋任穷)曾追随毛泽东一起闹革命,在一九六八年失宠以前一直是中共的高级官员。宋昭昭十几岁的时候她的父母被下放到中国北部的一家农场,她和她 的父母一起住在那裡的一个土坯房裡。一九七六年毛泽东死后,宋任穷将军回到了国家领导层,他也被认为是中共八大元老「八老」之一。

宋任穷将军的八个子女有五个居住在美国,其中三个女儿已经是美国公民,其中一个儿子也拿到了美国绿卡。美国——中国人眼中「美丽的国家」──吸引了很多中共元老的后代,宋任穷家族就是其中一个极佳的示范。

宋昭昭兄妹在美国发现了机会,不光是教育子女和自我教育的机会,他们说,还包括商业机会以及远离文化大革命造成的溷乱以及受迫害的机会。他们在这裡的生活和在中国的完全不同,在这裡他们可以隐姓埋名过简单的生活,讽刺的是在这裡他们的生活更接近他们的父辈为之奋斗的为人民大众谋福利务以及平均主义价值观。在很多事情上他们兄妹的选择都和别的红色家族截然相反,那些人在接受了常青藤教育以及华尔街的培训后都在追求着各种特权。

毛时代比裤子上的补丁谁多

宋昭昭在位于安娜堡的家中开门的时候,身上穿着睡衣和栗色羊毛背心。她说,在文革之后追随宋珍珍到安娜堡之前,她在中国学习了护理并参加工作。当时,三姐让她改学经济学。「我不喜欢,」她说。所以她回头接着学习护理。

宋昭昭的大哥宋克荒,一年要到美国两次和位于加利福尼亚州欧文市的家人在一起。宋克荒说有一些和他背景类似的太子党攫取财富和权力,全然忘了他们的根在哪裡,他对此感到很难过。

「在毛泽东时代由于严格管制根本没有什麽特权,」宋克荒在谈起上世纪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他还在上学的时候说道,「在那个时候我们都比谁裤子上的补丁多,我们觉得补丁越多就越光荣。」

就在上个月,中国共产党经过密室会议讨论决定了十年一度的权力转移,公布了新的领导班子。宋昭昭说她就是在那个时候第二次投了奥巴马的票。

作为宋家(第二代)最年轻的孩子,她很明显对于记者到安娜堡市来採访她感到不舒服。她很谦和地花了几分钟回答记者的问题。她说她父亲并没有告诉他们该做什麽(不该做什麽)。「父亲让我们自己做决定,」昭昭说,「他想让我们选择自己的生活。」

三女儿宋珍珍:我恨死了文革

傅士卓(Joseph Fewsmith),波士顿大学的一名研究中国政治精英的教授,他说,在一九六六年到一九七六年间的文化大革命期间使政治溷乱达到了中共建国以来的顶点,很多家庭都遭受了监禁、下放以及羞辱。

彭博社研究表明,接受访谈的一百○三位红色后人及他们的配偶,都在美国居住、工作或者学习过,其中有三分之一就读过位于马萨诸塞州为精英人士准备的预备班,进过常青藤学校,在纽约如摩根斯坦利之类的公司实习过。

傅士卓引用一个中国的成语说:「(他们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他们会让自己的资产配置多样化,接受高等教育以保证在有任何意外发生的时候他们有条后路。」

文革期间,宋任穷家庭的处境很不妙,在那个十年中,毛泽东为了避免他的权威被挑战,很多红色家庭都被监禁,或者被下放到偏远的地方。文革开始的时候宋昭昭才十一岁。不久,她哥哥宋克荒就被宣布为反革命,因此被北京清华大学的同学批斗。

宋珍珍,宋任穷的三女儿,目前居住在旧金山,在接受电话访问时正在骑着自行车,她说「我恨死文革了,所有人都是骗子,你不能相信任何人。你说了什麽话有人转身就去告发。」

宋彬彬在美国退休后,享有麻州每年18000 美元养老金。2003 年回国。和张玉凤(右3)等参与纪念毛的饮宴(右2 宋)。

宋彬彬十年前回国处理历史问题

他们的二姐宋彬彬是文革期间最有名的红卫兵——由崇拜毛泽东的学生组成,她曾在一九六六年八月的天安门集会上把红卫兵的臂章戴在毛泽东的胳膊上。她也被毛泽东赐名「要武」。就在那个月,宋彬彬所在的女子精英学校(师大女附中——译注)的红卫兵杀害了一名教师,宋彬彬也参与其中。

宋彬彬在文革结束后,过了几年就去了美国,在波士顿地区安了家,并在毕业后成了婚,她的爱人是一位美国公民。根据学校和州的记录显示,拿到麻省理工的博士学位后,她进入马萨诸塞州政府,在州环保局从事空气质量评测工作。

她把她的儿子Jin Yan送去菲利普安多弗中学(Philips Academy Andover),这是一家久负盛名的学校,该校的校训是Non Sibi,意思是「不以自我为中心」。之后他去了斯坦福大学。

稍微多说点财富的话题。《波士顿先驱报》根据州公共记录法发布了一份「你工作缴纳的税金」数据库,据数据库记录知道宋彬彬一年从马萨诸塞州拿到一万八千美元多点的养老金。

在美国待了三十多年后,现今已经六十五岁的宋彬彬,十年前回到了中国,开始处理她的历史问题。在今年发表的一篇文章中她为自己辩解说,她曾经制止过针对她老师的攻击。「现在我认识到,这种对生命的集体性漠视也是发生悲剧的重要原因,」她写道,「我更期望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永远不要再发生那样的动乱和悲剧。」(译注:直接引用中文原文)

在她的先生于二○一一年过世以后,她接手了位于北京的科技公司Copia。我们向该公司发出请求希望能採访一下宋彬彬女士,她没有任何回复。

宋珍珍相信「善有善报」

居住在旧金山金门公园附近着名的斜街的宋珍珍当年决定远走海外。在中国时她才十几岁,她说她努力接受教育。因为文革,她没有上高中,而是被下放到了东南部的一个农场。她仍然进了海滨城市福州的一所大学并毕业。后来她继续在北京求学,学习计算机以及卫星图像处理。也是在福州,她遇到了自己的先生陈方,此人是陈云的儿子。陈云是八十年代早期中国的最高经济决策人。和欧洲的贵族一样,这两个中国的顶层家族通过联姻联繫到了一起。不过这段婚姻没有持续多久。

一到美国,宋珍珍就决定要留下来。

「我只想做我自己,我不需要察言观色让别人告诉我,我该说什麽不该说什麽,」她说,「我在文革中经历过(那样的日子)。」过去二十年她是在旧金山海湾度过的,从科技行业跳槽去了私营公司,曾服务于美国国际集团(AIG)。现在她创立了自己的电子商务初创公司,聚焦于在线支付。

现在她和一个美国人同居,他们是在一次跳舞的时候认识的,现在她已经开始研修佛教。她说:「我相信善有善报。」

大哥宋克荒:父亲要求谨言慎行

他们的大哥宋克荒是一名中共党员,在欧文市,宋克荒和妻子儿子拥有价值九十五万美元的家,他的妻子儿子都是美国公民。宋克荒目前在中国南部的广东省,在电话採访中他说他也拿到了美国绿卡,拥有美国永久居住权。

六十七岁的宋克荒和陈元,陈云的另外一个儿子也是现任的中国国家开发银行董事长,一起上的北京四中,一所精英学校。宋克荒说他们的父亲在家庭灌输这样一种理念,不要炫耀家庭背景。他父亲死于二○○五年。

宋家还有一些成员仍然留在了中国,在国有企业中渐渐都身居高位,还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宋勤,宋家的长女,在东北经营一家奶製品公司,东北也是他们的父亲管理过的地方。我们没能联繫到她。宋克荒管理一家房地产投资公司,在公司官网上把国开行和保利集团(600048)列为合作伙伴。国开行和保利集团曾经由另外 两位元老邓小平、王震的亲属运营。

据三十三岁的宋米勒(Miller Song)说,宋家的家长宋任穷教导他的后代要谨慎对待他们的关係和权力。宋任穷在为个人谋利益方面,对使用他的名号十分严厉,宋米勒说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被告知绝对不允许告诉别人他家的背景,以免受到特殊待遇。如果他爷爷开车送他上学,在几条街外他就要下车,就为了不让别的孩子看到汽车,宋米勒如是说。

据宋米勒说,只有他最亲近的朋友才知道他和红色江山(中国革命遗产)的关係——儘管认识他祖父的人都会注意到他在Myspace的页面上有一张照片标题就是「英雄」。

孙子宋米勒:和陈云家一起长大

宋米勒说他第一次到美国时十二岁,在十五岁那年回国完成高中学业,然后在加州上的大学。他在邮件中写道:「中国父母把孩子送到国外求学太正常了,因为他们相信美国可以提供更好的教育。」他从父母那裡借了一万美元开了家公司,PatchTogether Inc。,生产塑料玩偶和个性化T恤。他说他为了和父母及朋友更亲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中国,这样也方便他和产品代工厂联繫。

「我不像那些很小就去美国的孩子那样美国化,同时我也不是很中国化,」他在邮件中写道,「我觉得两种文化对我的影响,应该是五五开。」

儘管宋家已经搬出了中南海大院,自毛主席时代这裡就是人民共和国的领导层居住地,他们仍然是那个团体的一部分。据宋克荒和宋米勒说很多家庭的成员都是在一起从小玩到大,比如陈云的后代。

陈云的儿子陈元把他的两个孩子都送到了美国上高中。他的女儿陈晓丹,英文名Sabrina,就职于一家香港的私营企业。二○○六年在巴黎举办的名媛成年舞会上,她身穿紫红色Oscar de la Renta礼服第一次踏入社交场合。据舞会网站说明,当天来自比利时的卑尔根达埃勒公爵埃杜瓦尔(Count Edouard)是她的舞伴。

自从父母过世后,她回国的次数日见稀少——长时间空中旅行太难受了,她补充道。她喜欢安娜堡的多元化和这裡的文化,她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还会不会回到中国。实际上她都不愿意谈论中国。因为看到安娜堡的经济和房地产复甦,因为奥巴马终结了伊拉克战争,她投了奥巴马一票。但被问及中国的政治时,她避而不答。

「我家教育我,绝不能用他们的权力或关係来为自己谋利,」她说,「我们只是和其他人一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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