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干起来,能解决80%的AI焦虑笔记侠

7/4/2026

AI让智能和执行力变廉价之后,人还剩什么?

最近,纳瓦尔(AngelList创始人,硅谷著名天使投资人)和三位创始人做了一场圆桌对谈:

Vercel(前端云平台公司)创始人吉列尔莫·劳赫、Boom Supersonic(超音速客机制造公司)创始人布莱克·斯科尔、Science公司(生物科技公司)创始人马克斯·霍达克(前Neuralink总裁)。

对谈中出现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细节。一家造超音速客机的公司里,负责收发货的前台接待员,用AI写出了一套自动化流程,公司现在正在使用。

这个细节背后是一个更大的命题:当编程的门槛归零,人类的核心角色正在从执行者变成验证者。未来最稀缺的,不再是知识和技能,而是创造力、判断力,以及把一个想法变成现实的自主性。

希望今天的内容分享,对你会有所启发。

一、“软件工厂”,正在取代“写代码”

过去,很多人的工作就是打卡上班,直接交付产出,公司内部衡量的指标是员工的产出能力有多强。

而吉列尔莫·劳赫给其内部员工提出一个新标准:

“我评价你作为一个工程师的标准变成了:你是否建立了一个能够成倍产出B到Z的工厂?”

这意味着工程师的角色正在从执行者变成管理者。过去衡量的是你亲手做了多少,现在衡量的是你搭建的系统产出了多少。

纳瓦尔认为,“当你身处想法的领域,在智力和虚拟的数字领域中沉浸时,差距甚至不是10倍,而是100倍或1000倍,而且向来如此。”

他举例:中本聪(比特币发明者)、我的世界创始人马库斯·佩尔松、发明JavaScript的布伦丹·艾克、约翰·卡马克(3D游戏引擎之父)。这些都是1000倍的程序员。

如果选对了研究方向和选错方向相比,差距甚至是无穷大。这不一定是因为他们是更好的程序员,而可能仅仅是因为他们在“决定做什么”上拥有更好的判断力。

1000倍工程师不是神话,判断力才是那个乘数。

二、氛围编程:二十年没碰代码的人,现在整天在编程

布莱克·斯科尔在Boom Supersonic(超音速客机制造公司)造超音速客机。

他描述了硬件工程领域一个长期存在的荒诞现象。

“大量的硬件工程都发生在一个个孤立的工程师笔记本电脑里的Excel表格中。非常复杂的表格,有时还带着VBScript(Visual Basic脚本语言)代码。没有版本控制,没有自动化测试。

如果你想把某个东西从空气动力学专家移交给结构工程师,那是通过邮件手动发送表格来完成的。这简直是20世纪90年代。”

现在,软件工程师负责设计架构,因为他们理解系统和算法。硬件工程师可以“氛围编程”(用自然语言指挥AI写代码而非手动编程)自己的部分,因为他们懂硬件工程。

布莱克举了一个具体得不能再具体的例子。

涡轮叶片在冷态和热态下体积不同,工程师必须同时满足空气动力学和结构设计在两种状态下的要求。

过去,一个工程师要花一整天时间分析一个叶片。而一个喷气发动机里大约有上千个叶片。

“现在,通过软件和硬件人员共同创造的解决方案,你可以改变叶片的几何形状,并实时看到结构和空气动力学的结果。两个工程师就能设计出一整个喷气发动机。这天差地别。”

马克斯·霍达克是Science公司(生物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他在做生物混合大脑接口。他说自己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写过一行代码了。

“自去年12月以来,我构建了大量我自己每天都在使用的软件。所有这些我幻想了多年的项目,现在我都用上了,因为我已经把它们真正造出来了。这里面没有一行是我自己写的。我完全无法想象再回到用手敲代码的时代。”

马克斯提到了一个变化,过去学编程时,卡在某个Bug上调试半天被视为“游戏规则的一部分”。

“现在有了Agent(AI智能体,能自主执行任务的AI程序),你基本上再也不会卡壳了。它们能相对迅速地找到正确的做事方法。”

纳瓦尔自己二十年没写过代码,现在通过Agent整天都在编程。他说,只要理解软件工程和算法的基本原理,就能走很远。

吉列尔莫用了一个词来定义这种新的工作方式:氛围编程。它的本质不是写代码,而是传递意志和意图,让Agent去执行。

编程的门槛塌了,但门槛塌了之后站住的是判断力。

三、“浪费Token,节省时间”

关于怎么用好AI模型,纳瓦尔有一个听起来很反直觉的建议。

“我假设模型的演进速度会比我搞懂如何使用它的速度还要快。它摸透我的速度会比我摸透它的速度更快。”

纳瓦尔说他对模型一直非常粗暴。他没有学那些提示词(给AI模型的指令文本)技巧和脚手架工具,因为他假设模型的演进速度会超过他学习使用它的速度。

他的做法是同时把同一个问题扔给Codex(OpenAI的代码生成工具)、Claude(Anthropic的AI模型)和Gemini(Google的AI模型),纯粹为了节省时间而浪费Token(AI模型的计算计费单位)。

“无论这些模型看起来多么昂贵,它们仍然比人类便宜得多。所以我想说,尽管浪费Token,去把时间省下来。不要把Token看作输入或输出。只需盯着你的时间,盯着最终的产出。”

即使模型写出了低质量的代码,纳瓦尔也不在意。他会砸更多的Token过去,让模型自己通读、检查、重写。它们每一代都会变得更好,他看不到这在什么地方会必然停滞。

马克斯有一个观察:Claude或ChatGPT(OpenAI的AI对话模型)基本上和你自己在某个领域的水平一样。如果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开发者,这些工具就会极其强大。

如果你是一个初级开发者,你会发现它也更像一个初级开发者。你偶尔给它们的反馈似乎极为关键,这些小小的更新完全决定了你能从它们那里获得什么样的表现。

纳瓦尔还抛出了一个关于模型选择的判断。他说他永远想要最聪明的模型。

“当你面前有两个模型,你知道其中一个比另一个聪明一点,而它们都给出了答案,通常你实际上无法分辨哪一个才是真正正确的答案。

所以如果我知道某一个模型更聪明一点,我就会采用那个答案,并最终会停止向那个我认为不那么聪明的模型提问。”

他认为这最终会在AI领域造成垄断或寡头垄断的局面。

但他永远想要最聪明的程序员、最正确的答案、最好的判断力。考虑到他将要通过资本、代码、人员和营销投入其中的巨大杠杆,他希望每一次都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所有人都在学怎么用AI,纳瓦尔说别学,让它来摸透你。

四、“人类正在变成验证者”

当执行层面的工作被Agent接管,人类的角色正在发生根本性转变。

纳瓦尔用一句话概括了这个变化:“人类正在变成验证者(指负责审核和背书AI产出结果的人)。”

他说,这就是训练这些模型的方式。许多以前属于人员、律师、工程师、运营人员的职能,通过高质量的验证数据,转移到了验证整个技术栈上。

吉列尔莫描述了Vercel已经在运行的自主化基础设施。

当指标出现异常,Agent自动展开调查,决定是否创建事件(系统故障记录),并开始尝试修复。除了最终修改生产环境(面向真实用户运行的线上系统)的权限仍留给人类之外,Agent几乎做了一切。

他还提到了一个叫deepsec的安全研究工具,利用云端上万个并发Agent扫描整个代码库。

“它在几天内就发现了相当于好几个季度的安全研究进展,仅仅消耗了一万四千美元的Token账单,这相当于数月整个团队的人力。”

布莱克·斯科尔做了一个实验。他叫停了Boom Supersonic全公司所有项目一周的时间,从前台接待员到工程师,要求每个人用AI构建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我预料会看到大量愚蠢的项目和极少数能破局的项目,结果出现了大量能破局的项目,而愚蠢的项目极少。其中有两三个是足以改变发展轨迹的;它们绝对会改变公司的前进方向。”

让布莱克最惊讶的是,负责收发货的前台接待员构建了一套自动化流程。她以前的工作是从卡车上卸下包裹,在货物入库时给相关人员发邮件。她用AI把这套流程自动化了,公司现在正在使用。

“每个人脑子里其实都有一些关于什么东西能让世界变得更好的想法,但他们最初的想法通常是粗糙的,而且他们无法将其投射出去并直观看到。

但如果他们能从想法直接跨越到一个真正的实体,他们就能做出反应并进行迭代。给他们一周时间,到最后他们就构建出了一些完全合乎逻辑的东西。”

吉列尔莫·劳赫把这个趋势推向了极致。他提出了一个问题:你如何组装起一个不直接动手做具体工作的劳动力队伍,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训练为他们代劳的Agent?

他的判断是,一场文化变革正在发生:很多新进来的人直觉上就知道自己的工作不是去死磕那个东西,而是去训练死磕那个东西的Agent。而如果你能训练一个Agent去死磕那个东西,你就不该花时间自己去死磕它。

纳瓦尔补充道,人类大脑最擅长的是从0到1的创造:想出一个还不存在的东西,然后用Agent把它做出来。

“你每时每刻都身处你创造力和兴趣的最大化区域。你不需要每天都想出一个全新的东西,那是不可能的,但偶尔你想出一个新东西,就能创造出一个高能的杠杆点。”

吉列尔莫还提出了一个关于工程文化的观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大量AI生成的代码像漫山遍野的垃圾一样涌来。他希望工程师能够对每一个拉取请求(PR,代码合并请求)说“我理解”。

“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你读过每一行。它意味着你可以说我理解这个PR带来的后果。我签字同意,代表我对后果负责。或者,我编写了测试、模拟、证明、类型检查器,我有信心签字保证它在生产环境中是安全的。”

他还提醒了一件事:创造软件非常容易,从0到1。但试想1000天之后,你的软件长什么样?它安全吗?经过测试了吗?达到生产级了吗?性能达标吗?以及你是否还有动力投入所有的Token去在生产环境中维护它?

以前你做东西,现在你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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