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冠中画鼓浪屿:被围观画砸,悟出真谛清华大学吴冠中艺术研究中心

7/4/2026

编者按:《画继》云:“画者,文之极也。” 云“文”云“画”,相辅而行,实可谓“艺之股肱”,自古亦然。吴冠中先生,其画与文辉映并丽,可堪楷模。 “画外文思:吴冠中画作诞生记” 系列,旨在使观者读画而神思有自,观文而视界可游,图文互鉴,庶几无蔽。

鼓浪屿藏着吴冠中两段特别的笔墨记忆:70年代末画海滨大榕树,油画遭围观却失败,这份“难堪”让他后来用水墨寻得突破;到了80年代,他再赴此地,用生动的速写留住了榕树、日光岩及海滨树石的鲜活。本期「鼓浪屿」篇,包含吴冠中两次寻访鼓浪屿时留下的作品,在一笔一画中,藏着他从遭遇“创作困境”到通过“水陆兼程”悟出艺术真谛的完整历程。

「鼓浪屿」主题作品

吴冠中 《鼓浪屿》

1977年 油画·麻布 70cmx90cm 新加坡国家美术馆藏

吴冠中 《鼓浪屿》

1977年 水墨设色·高丽纸 102cmx103cm

“苏州拙政园里的文徵明手植紫藤,苏州郊外光福镇的汉柏,均缠绵曲折,吸引我多次写生,可说是我走向《情结》《春如线》等抽象作品的上马石。我在油画中引进线,煞费苦心,遭遇到无数次失败,有一次特别难堪。大概是70年代末,我到厦门鼓浪屿写生,住在工艺美校招待所,师生们想看我写生,我总躲。一次用大块油画布在海滨画大榕树,目标明显,一经被人发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从早晨一直画到下午,画面彻底失败,而且有不少美校的老师也一直认真在看,天寒有风,后听说一位老师因此感冒了。一年后,我这心病犹未愈,便改用水墨重画这题材,相对说是成功了。技奴役于艺,而技又受限于工具材料,我在实践中探索石涛“一画之法”的真谛。因此油彩难于解决的问题,用水墨往往迎刃而解,反之亦然,有感于此写了篇短文《水陆兼程》。

‘从我家出门,有一条小道,一条小河,小道和小河几乎并行着通向远方,那远方很遥远,永远吸引我前往,我开始从小道上走出去走一段又从小河里游一段,感到走比游方便,快捷。我说的小河是水墨画之河流,那小道是油彩之道。40年代以后我一直走那陆路上的小道,坎坎坷坷,路不平,往往还要攀悬崖,爬峰峦,往哪里去啊,前面又是什么光景,问回来的过客,他们也说不清。有的在什么地方停步了,有的返回来了,谁知前面到底有没有通途。岁月流逝,人渐老,我在峰回路转处见那条小河又曲曲弯弯地流向眼前来,而且水流湍急,河面更宽阔了,我索性入水,随流穿行,似乎比总在岸上迂回更易越过路障,于是我下海了,以主要精力走水路,那是80年代。

水墨成了我创作的主要手段,数量和质量颇有压过油画之趋势。自己剖析自己,四十余年的油画功力倒作了水墨画的垫脚石。我曾将油画和水墨比作一把剪刀的双刃,用以剪裁自己的新装,而这双刃并不等长,使用时着力也随时有偏重,感到油画山穷时换用水墨,然而水墨又有面临水尽时,便回头再爬油彩之坡。70年代前基本走陆地,80年代以水路为主,到90年代,油画的分量又渐加重,水路陆路还得交替前进。水陆兼程,辛辛苦苦赶什么路,往哪里去?愿作品能诉说赶路人的苦难与欢乐!’

直到2005年,我又用油彩改当年失败之作,因通过了水墨实践引进新因素,作品效果有了改观。”——吴冠中

吴冠中 《日光岩》

1986年 素描写生·钢笔、碳素墨水 37cmx27cm

吴冠中 《厦门海滨》

1986年 素描写生·钢笔、碳素墨水 27cmx38cm 香港艺术馆藏

吴冠中 《鼓浪屿》

1986年 素描写生·钢笔、碳素墨水 27cmx37cm

吴冠中 《鼓浪屿院落》

1977年 油画·木板 50cmx7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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