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必看爆笑综艺,成年人的“治愈天花板”三联生活周刊
提到宝藏旅综,韩国罗英锡PD的《花样青春》系列一定榜上有名。2017年,以偶像组合WINNER为主咖的《花样青春·WINNER篇》结束后,这档节目进入漫长的“休眠期”,直到今年年初重启,以更轻盈的形式与观众见面。
演员郑裕美、朴叙俊和崔宇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绑架”,开启了为期6天5夜的旅行。他们要在经费有限的情况下,完成这场突如其来的青春之旅。
十年老IP回归,首期便迅速在韩网拿下有线+综合编成频道同时段第一的好成绩,豆瓣网友则给这一季打出了8.6分的高分。
《花样青春·限量版》剧照,下同
从内容与模式来看,重启版与十年前的《花样青春》区别并不大,只是在游玩线路与先置条件上做了微调。《花样青春》重启爆火,与怀旧氛围和节目制作层面的优势关联不大,它在本土严苛的等级社交氛围中,重构了去等级、平权化、无压迫的新型共处范式,完成了一次对韩国传统前后辈社交秩序的温柔修正。
由窘迫催生的亲近
经常看旅综的人或许会有这样一种感觉:明星嘉宾的经费越来越宽裕了,不用再“吃苦”了,可节目也变得不好看了。
这或许是因为,伴随着个体经济条件及消费观念的改善,我们不再需要通过看明星旅游去见世面,而是试图通过节目中明星们同吃同住的旅行,去看我们心中的理想社交关系。然而,当经费变得宽裕,旅途中没有多少意外时,明星反而会戴上“面具”,让节目变得如旅行风光片一样:精致却冰冷。
《花样青春·限量版》在开篇,就通过“有限”二字,把精致悬浮的明星旅行拉回到了地面。
这场旅行始于一个“谎言”。几乎全韩国观众和艺人都知道,罗PD最擅长出其不意,《花样青春》主打的就是在明星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把他们“绑架”到陌生的国度,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但是这招用多了,明星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也是节目暂停的原因。
这一次老罗仍旧延续“绑架”传统,而观众成为了他的共犯。老罗假意通知郑裕美、朴叙俊和崔宇植来参加团队中另一名PD的出道直播纪念,实则伙同观众通过弹幕互动的方式,“骗”三位明星来一场只在韩国国内、有经费限制、而且必须每天移动到新地点的旅行。
没有代步车、每人每天的零用钱上限只有10万韩元(446元人民币),而且这10万韩元要覆盖每天的交通住宿和三餐,可以说相当拮据。加上节目组规定,三位嘉宾不能在一个地方度过6天5夜,而是要每天解锁新城市,这更让“10万韩元穷游”的挑战性变强。
也正是这种经费受限的旅行,打碎了明星的身份滤镜。
一方面,“穷游苦旅”会让观众想起自己学生时代,梦想很大却钱包空空,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只为了都看几处风景;另一方面,明星在拮据的条件限制下,能够迅速产生一种同甘共苦的革命情谊,他们不再是为了完成通告聚在一起的工作搭子,而是直面旅途中琐碎又狼狈困境的战友。
崔宇植的“内裤危机”,是三人组从稍有距离到彻底放下偶像包袱的关键点。
对老罗手段一无所知的崔宇植,轻装上阵来到直播现场,被通知要立刻开始6天5夜旅行时,他第一反应是崩溃:“因为之前的行程没来得及换内裤,难道我要一条内裤穿一周吗?”朴叙俊则大方开玩笑表示“穿我的,我洗好了你穿”。接下来,三人开始夜探便利店买内裤,最终却因为价格太贵而放弃。
在旅途中同甘不过是锦上添花,共苦才会给彼此留下最深刻的回忆,甚至产生一种“命运共同体”的感觉。
经历了“内裤危机”三人组的关系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郑裕美不再是温柔客气、顾及男女分寸的前辈姐姐;朴叙俊也一反稳重可靠的大哥模样,他会开大家的玩笑,还会捉弄一下节目组;崔宇植经历了这场危机也不再时刻保持着前后辈之间的拘谨,为了更好配合其他两人的穿衣style,主动提出和罗PD交换外套。
由窘迫催生的亲近,是整趟旅途最独一无二的羁绊。
从牺牲式社交到轻量化共生
看旅综就是看理想社交关系的投射,《花样青春·限量版》对于三人组友情的展现,总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这或许也是它时隔十年后回归,又在韩国市场同期有大量优质旅综、友综的竞争下,还能脱颖而出的原因。
韩国人的社交方式,有两个核心关键词:정(情)和눈치(眼力见)。 在集体社交中,要时刻观察所有人的心情,避免破坏群体氛围,否则就会被归类为“没规矩”。
基于这两个关键词,韩国人又衍生出一整套,以前后辈、上下级为刚性框架的社交准则。简单来说,它强调了前辈的权威与特权,要求后辈必须无条件服从、让步兜底。在曾经许多经典韩综中,这套前后辈层级制度甚至被拿出来当做Game点制造效果,比如朴明秀对着后辈的大喊大叫。
伴随着韩国MZ世代(1980年~2000年出生)逐渐掌握话语权,这套以后辈自我压抑牺牲为主的社交方式开始松动。MZ世代痛恨传统集体社交中对눈치(眼力见)的强调,却认同关系是由정(情)铸造的内核。
《花样青春·限量版》对于三人组友情的记录与刻画,恰好是去掉了“眼力见”只保留“情”的体现。
三人组的选角很巧妙:44岁的郑裕美是大姐,与其他两位男嘉宾的年龄差将近10岁,但天然呆的性格,使得她没有所谓大姐的威圧感。郑裕美不是团队的主心骨,她更像是个不扫兴的朋友,永远支持两个弟弟天马行空的想法。
崔宇植和朴叙俊也相差两岁,但因为“相识于微时”,两人的相处模式并不太像哥哥和弟弟,而是同龄朋友。特别是经历了“内裤危机”后,那层仅存的、受韩国传统前后辈文化束缚的分寸感彻底消散。
另外,三人组都出演过老罗的其他节目,如《尹食堂》。这不是为了录制节目临时凑起来的友情局,而是现实中真实关系在节目中的延展。
《花样青春·限量版》让人最感动的,是节目尾声那场“济州岛极限之旅”。
旅途一开始,他们随口说了句“去济州岛”。在随后的吃苦之旅,三人分一瓶水,打包小菜,这些细节中都让友情不断升温。崔宇植坦言自己脑海中“一起去济州岛”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于是和其他两人坦白了自己的冲动。
郑裕美是不扫兴的浪漫派,立刻对弟弟说走就走的想法表示支持;朴叙俊则是务实派,带着崔宇植查交通方式,又立刻判断他们剩下的钱还够不够返回首尔。
在三人组讨论济州岛之旅是否可行时,没有人因为“看眼色”而压抑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袒露了自己的愿望,以及落到现实层面可能阻碍自己去不了的原因是什么,并积极想解决办法。
在朴叙俊的精打细算、崔宇植的搜索能力以及郑裕美的全力支持下,三人组走水路抵达济州岛。他们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黑猪肉烧烤,感受到了海边的晚风,最后伴着初升的太阳飞回首尔,为这场旅途画下了完美的句号。
老罗宇宙为何总能打动人心
有人把罗英锡PD赞为综艺的神,从早年给别人打工,到现在自己成立公司单干,老罗确实隔几年就能拿出来优秀而且有让人反复观看魔力的节目。
可是老罗自己坦言,和另一位韩国著名的PD金泰浩相比,自己是“在90%的老内容中做10%的新东西”。与其说我们喜欢老罗的节目制作,倒不如说老罗的成功是因为他找到了韩国人或者东亚文化圈受众最共情的内容并在节目中呈现。
东亚文化圈的特性之一,是强调集体主义。千年来的儒家文化,让我们习惯于压制个人表达,让渡集体。可就像韩国MZ世代对传统韩国社交模式出现逆反心理一样,年轻的东亚观众对旧观念不再全盘认同。我们渴望看到的,是如何保持和而不同,如何在集体中仍能保持自我表达。
老罗的节目,恰好是在不同的场景和代际关系中,去讲如何做到“和而不同”。
《尹食堂》是一个典型的理想家庭样本,与其他的经营节目比,它更像是人老心不老的奶奶+寡言却可靠的爸爸妈妈+看似不靠谱但总有鬼点子的孙辈,组成了祖孙三代家庭投射。
《尹食堂》剧照
尹汝贞奶奶毒舌、脾气也算不上特别好,但她正直善良,是餐厅的主心骨,是大家族中“定海神针”的存在;中生代嘉宾们,没有多少倚老卖老的“登味”,踏踏实实地干活,做承上启下的桥梁;年轻一代们看似毛躁贪玩,却是团队里活跃气氛、化解沉闷的调和剂。他们不怕犯错、敢尝试新鲜事物,遇到突发难题时虽然手足无措,却总能蹦出出人意料的解决思路,用年轻人松弛跳脱的特质中和长辈们紧绷的经营压力。
《豆豆饭饭》则是理想的职场生态投射。这档节目建立了一家虚构的食品公司作为叙事背景,都暻秀、李光洙和金宇彬在节目中被赋予了新的社畜身份。
在《豆豆饭饭》中没有内斗与卷王,也没有PUA和画饼,老板和员工们为了一个共同目标努力——“把海外的好食物带到韩国”。节目摒弃了现实职场里充斥的竞争焦虑,转而塑造出 MZ 世代向往的共事关系:目标一致、彼此尊重、有福同享、有难同担,老板尊重员工的想法,而员工也理解老板的为难。
《豆豆饭饭》剧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