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踢平”打了场“无效”比赛夏榕

一场持续近4个月的中东战争将以一种近乎讽刺的方式落下帷幕。美国总统特朗普周一（6月15日）在埃维昂表示，与伊朗达成初步协议，内容包括重开霍尔木兹海峡、解除美国对伊朗港口封锁，双方在60天内谈判处理伊朗核计划、制裁解除等等。两国预计19日于日内瓦签署协议，换句话说，美国和以色列联手发动的军事行动，最终却以一纸协议告终，其结果与战争爆发前的局势几乎别无二致：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伊朗核谈判重启，部分制裁被解除。

Учасники маршу біля Капітолію США у Вашингтоні тримають прапори Ірану, США та символіку Національної ради опору Ірану, 16 травня 2026 року © Ken Cedeno / Reuters

据这场以导弹、无人机和精确炸弹为主的海空战争，最终只是一场代价高昂的“原地踏步”。双方的核心矛盾——伊朗的核计划、弹道导弹威胁、地区代理人网络，甚至政权更迭的目标，无一得到实质性解决。

分析普遍认为，特朗普政府在战争中投入了大量资源，却发现自己未能实现任何预设目标。伊朗的核能力依然完好，其440公斤高浓缩铀距离武器级仅一步之遥，而深埋地下的核设施更是安然无恙。弹道导弹库也未被摧毁，美国情报部门估计伊朗仍保留70%的导弹和发射器。更令美国意外的是，伊朗在无人机技术上的突破让其以更低的成本实现了更广泛的打击能力，从美国基地到海湾石油设施，再到民用机场，都成了其攻击目标。海军力量同样未被削弱，伊朗的快速攻击艇和海上无人机依然能够威胁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行安全。至于伊朗在中东的代理人网络，真主党、胡塞武装和伊拉克民兵组织不仅未被拆解，反而在战争中重新整合，甚至发展出新的威胁手段，比如有线制导的无人机。

德黑兰政权依然屹立

《费加罗报》华盛顿通讯员报道指出，但最关键的是，一个挑战美国长达47年的政权并未被推翻。许多伊朗人希望看到这个极权体系崩溃的愿望也已破灭。更糟糕的是，这场战争似乎给了该政权第二次生命，而它原本已处于崩溃边缘。针对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及政权主要高层的斩首行动，反而加速了这个僵化体系的更新。最高领袖的继任问题已通过任命其子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得到解决。而真正的权力已转移到革命卫队手中，他们是政权的忠实拥护者，坚决支持核计划，并反对任何妥协。

这场霍尔木兹战争远非一场重塑中东地图的战略胜利，反而更像以色列对巴勒斯坦或黎巴嫩组织发动的大规模行动：在战术上取得成功，但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被消灭的干部会被替换，军火库会被重建。用以色列的话说，这就像“修剪草坪”——不得不一次次重复。

特朗普的辞令魔力消失

特朗普已开始发挥其沟通天赋，向美国民众将这项协议包装成一场辉煌的胜利。他很可能会成功。美国选民对外交政策兴趣不大，美国人员损失较小（仅13人死亡），没有像2021年喀布尔陷落时的失败画面，加上石油价格迅速下跌，这些都有助于他将这场不分胜负的战争包装成个人的又一胜利，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然而，正如三个月的战争所显示的那样，特朗普在战争期间曾39次宣布即将达成协议，最终才如愿以偿；他还9次威胁要发动大规模轰炸，最终却放弃。这表明他的辞令魔力在外交事务中效果不佳。

伊朗声称放弃发展核武器。但几十年来，伊朗一直重复这一说法，却从未有过更多可信的理由。现在，特朗普发现自己陷入一个讽刺的境地：不得不就伊朗核计划进行复杂而艰难的谈判，这让人不禁联想到奥巴马时代的《全面联合行动计划》（JCPOA）。而特朗普曾激烈批评该协议，并最终终止了它。现在，他对任何将其协议与奥巴马协议相提并论的行为都会大发雷霆。

美国耗尽库存并失去信誉

与伊朗这样的三流强国打成平手，对美国这个超级大国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失败。美国耗尽了难以补充的库存，不仅是精密弹药的库存，还有其信誉的库存。美国大量消耗了战斧巡航导弹、爱国者导弹和萨德导弹，而这些导弹却被拒绝提供给乌克兰，理由是“在亚洲需要”。无人机军事革命的意识觉醒，以及工业能力的侵蚀，促使美国加快生产。但重建库存仍需数年时间。

特朗普还展现出其战斗力的局限性。他更关注石油价格和股市，而非战略目标，因此经常放弃执行其威胁。这种克制可以被视为值得称赞的谨慎，但其效果是：自1945年以来，美国首次显示出不再愿意担当全球海洋航行自由的保障者。

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可能是这场战争对世界秩序和美国声望造成的最大损害。伊朗发现，封锁这一战略海峡是多么容易，而美国及其他依赖该海峡经济的国家又是多么不愿意冒险发动行动来重新开放它。

伊朗获得部分制裁解除和冻结资产

伊斯兰共和国自成立以来，一直将敲诈勒索和绑架作为其外交的核心手段。现在，作为恢复正常状态的交换，伊朗获得了部分制裁的解除，以及多年冻结资产的释放。伊朗人期望立即获得120亿美元，并在60天内再获得120亿美元，这比奥巴马时代解冻的金额多出十倍。

中国和俄罗斯受益

伊朗的盟友中国和俄罗斯也从冲突中受益。它们对德黑兰的支持未受到任何制裁，甚至未受到美国的谴责。特朗普更倾向于指责盟友的不作为，而非敌人的行动。中国和俄罗斯得以观察美国的技术能力，也看到了其弱点：缺乏战略思考、对长期行动兴趣不大，以及对冲突经济后果的持续担忧。

美国的道德地位和盟友关系受损

就像2003年入侵伊拉克后一样，美国的道德地位再次受损。美国将更难谴责突然袭击，如俄罗斯对乌克兰的袭击，或中国未来可能对台湾采取的行动。美国还显得孤立无援。其传统盟友在战争爆发前未被通知，在战争解决过程中也未被征求意见。海湾国家曾寄希望于美国提供防务保护，但却付出了高昂的经济代价。以色列被迫接受一个允许伊朗威胁重建的协议。特朗普承诺，如果伊朗不遵守承诺，美国将重启行动，但他的威胁已失去信誉。

特朗普最终达成的协议的主要成果，是结束了他自己发动的战争。但由于冲突并未解决任何根本问题，它很可能不会是最后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