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式优雅——夏季碎花连衣裙艾娃

在日常着装领域，一说起法式优雅，被首先提及的必是香奈儿在1926年设计的经典小黑裙。近年来它的姐妹篇——小夏群也逐步成为法国女性的心头好。这种用各种小花图案、轻盈飘逸质感面料制作的裙装，在夏季气温回升之际，就会遍布法国街头巷尾。那么，如果作为“女性化”服饰的典型代表，夏日小花裙是否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一件政治服饰呢？在今天的法国生活节目专栏中，就来说一说“小夏裙”吧！

身着著名蓝白花裙的塞西尔·杜弗洛，在媒体前回答问题。 REUTERS/Philippe Wojazer

只要气温超过25摄氏度，小夏裙便会从冬眠中苏醒，出现在各种场合和社交媒体上，仅Instagram上夏季裙装（#summerdress）标签下的帖子就超过400万条。无论是碎花图案的、纯色的、荷叶边的、短款的、超长款的、修身的、系带的、直筒的、性感的或是休闲的……对女性而言，热浪是将职场百搭的万能单品——裤装收进衣柜，换上这身真正展现“女性魅力”服饰的绝佳时机。

借用女权主义哲学家朱迪·巴特勒的话，穿连衣裙是否算是一种“性别表演”呢？显然，在性别的刻板印象中，夏日裙装确实颇具代表性。任何穿过小夏裙的女性都知道，它拥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在公共场合穿了它，不合时宜的“您好，女士”或“今天真热啊！”之类的男性搭讪也变得随处可见。据旨在提升出行安全的法国应用程序Umay的统计，今年五月热浪期间，街头骚扰的报警数量激增了30%，不过投诉者是否穿着小夏裙不得而知。

然而，正如巴黎六大教授、服饰史学者阿丽亚娜·芬内托（Ariane Fennetaux）所指出的那样：“将服装与女性气质联系起来是一种非常西方的、而且说到底相当近代的社会文化建构。从古代到中世纪，欧洲的男性都穿着长袍，这种服装是‘连体’的，没有分腿，长度及踝。直到中世纪末期和文艺复兴时期，男装才逐渐变短，露出双腿，而女装则仍然保持着长款的风格”。有的时代甚至不能露出脚踝。

2017年出版的《裙装：从中世纪到现代的文化史》（Seuil出版社出版）一书中，历史学家兼人体研究专家乔治·维加雷洛分析了这种服饰的演变，在几个世纪以来，是如何折射出社会对女性的期待：“仪态、举止直接体现了女性的形象、角色和地位。女性的外表反映了社会对她们的期待：女性完全存在于包裹和约束她们的衣衫之中。”如今，穿裙装，从真正意义上说，地不再是一种社会义务；而是一种选择、一种愉悦、一种解放，往往更是对自我、对心里阴影以及对男性“凝视”压力的一次胜利。

有时，穿裙装甚至会成为一种政治行为，就像2012年，时任住房和领土平等部长塞西尔·杜弗洛的衣着就曾引起舆论的轩然大波，她先是在出席部长例会时穿了一件牛仔裤，引来公众的言辞批评，认为给她的置装费，不应花在休闲的牛仔裤上面，时隔几个星期，在国民议会开会时，她改弦易辙，身着一件白底蓝花的裙装上台发言，更是遭到了议员们的阵阵嘘声。对于服装史学者芬内托来说，声名大噪的“这条裙子之所以具有政治意义，是因为它是被穿着出现在一个以裤装为主流着装规范的场合。议员们的反应凸显了权力服饰的着装规范和标准往往具有男性特征。身着花裙步入政治权力中心，就是在挑战这种权力与男性特征相联系的观念。”

与这种女权主义的“裙装革命”背道而驰，有些人却将其作为保守主张的旗帜，如美国的“传统妻子”。在社交媒体上，通常与特朗普阵营的“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关系密切的反对派网红，大肆宣扬全职妈妈和多子女母亲的幸福。她们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那种生活让人想起电视剧《草原小屋》呈现出的理想化家庭篇章。她们总是以TikTok上流行的“田园风”装扮出现，头戴草帽，身穿被质朴的、字面意思就是“挤奶女工的裙子”的乡村风格连衣裙。因此，围绕着夏日裙装的文化之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