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租太贵,纽约人住到修道院里华人生活网

6/13/2026

凯蒂·雷蒂格(Katie Rettig)拖着两个重达50磅的行李箱来到“大苹果城”纽约。她第二天早上就要开始新工作,却连住的地方都还没着落。曼哈顿带家具的短租公寓月租金高达5000美元。随后,在谷歌搜索结果翻到第15页时,她发现了一家修道院。

图源:华尔街日报报道截图

几天后,雷蒂格入住了位于切尔西社区的圣心公寓(Sacred Heart Residence)的一间带家具房间,一位修女带着她熟悉环境。这里干净整洁,价格合适,而且每天晚上餐桌上都有热腾腾的晚餐。她觉得,即便自己在一家威士忌公司工作,经常要参加夜间活动,也能够应付晚上11点的门禁时间。

“修女们太棒了,”雷蒂格说,“她们特别松弛。”

在圣心公寓住了六周后,她终于等到了另一家修道院宿舍——位于上东区的圣玛丽公寓(St. Mary’s Residence)的空位,并在那里住了将近一年。32岁的雷蒂格认为,修道院生活的优势显而易见:安全、有社区氛围,而且不用签一年的租约。“比起Facebook Marketplace上的陌生人,我更相信修女们。”她说。

根据Realtor.com的数据,今年第一季度纽约房屋挂牌租金中位数达到3616美元,较疫情前水平高出20%。为了在起薪阶段维持生活,一些年轻职场人士开始选择入住修道院。

圣心公寓每月向雷蒂格收取约1650美元房租,而圣玛丽公寓的月租约为1200美元。其他类似住所还包括位于上西区的圣艾格尼丝公寓(St. Agnes Residence),月租约950美元起;位于布朗克斯区的玛利亚中心(Centro Maria),月租约800美元。大多数住所接受非基督徒入住,也不要求住户进行任何宗教活动。

当然,这些地方也有规矩。有些实行晚上11点或午夜门禁。女性宿舍禁止男性进入房间,通常也不允许饮酒。

在玛利亚中心,5位修女与21名住户共同生活在一栋四层红砖建筑里。每天早晨,修女们都会为整栋房子准备早餐,包括各种煎饼、鸡蛋、香肠、水果和果汁,其中一些修女已年过90岁。她们负责打扫大楼,还会举办聚会帮助住户彼此熟悉。餐厅里放着一台卡拉OK机,修女们有时也会加入合唱。

“我喜欢和这些女孩们一起生活。她们让我保持年轻。”修女丽塔(Sister Rita)说道。

丽塔修女在菲律宾长大。她大学主修商业,原本以为自己会拥有一份普通工作,然后结婚成家。“‘修女’这个词当时根本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她说。后来,她曾在一所修道院宿舍生活过一段时间。“两年后,我已经戴上了头纱。”她说。

管理宿舍的日常事务由5位修女轮流负责。大厅里有一块展示板,标明谁在、谁不在。修女们会一直等到所有人回家后才休息。

“如果我不知道某个人在哪里,我就不会睡觉。”耶稣之玛利亚修女(Sister Maria de Jesus)说。当有女孩在晚上11点半发短信说自己会晚归时,玛利亚修女会躺在床上等着。“我明天一定要收拾她。”她通常会这么想,但等到大门终于打开时,她还是会起身迎接。

玛利亚修女会因为房间脏乱、洗衣机超负荷使用而唠叨这些女孩们,并且每月进行两次房间检查。“你不知道具体日期,但我一定会出现。”她笑着说。当住户把男朋友带回来时,丽塔修女会先替她们把关。有时,她甚至会直接告诉对方:“我不喜欢这个人。”

这些寄宿公寓最初设立的目的是为独自来到纽约工作的年轻人——尤其是女性——提供庇护。20世纪初鼎盛时期,全市有数十家机构提供此类住宿。但如今大多数已经关闭,原因包括维护成本不断上涨、宗教团体规模萎缩以及疫情时期带来的冲击。雷蒂格曾居住过的圣心公寓如今也已关闭,具体原因暂时尚不明确。

而仍在运营的机构,大多排队等候时间长达数月。

对于26岁的戴安娜·珍娜·雷耶斯·努涅斯(Diana Janna Reyes Núñez)来说,在母亲去世后,玛利亚中心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当时她原本就住在距离这家布朗克斯住所不远的地方,却突然需要寻找一个负担得起的新住处。

“经济压力一直让我非常艰难。”她说。房租中包含水电费、Wi-Fi和早餐,这让她勉强能够承担。但真正帮助她走出丧母悲痛的,是那些修女们。

杰拉琳·玛丽亚(Jeralene Maria)从印度来到纽约。她此前在家乡也住过类似的宿舍,因此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一位修女一直在教她做饭,而她每天早晨都会参加小教堂的礼拜活动。

并非所有此类住所都只接收女性。位于上西区的科尔平之家(Kolping House)由一家天主教组织运营,共有约90个房间,其中两层供男性居住,一层供女性居住,而且没有门禁规定。

63岁的沃尔特·赫克姆(Walter Heckem)几年前搬进这里。他表示,免费的晚餐,尤其是意大利面和牛肉菜肴,总会让他想起童年时飘荡在家中的饭菜香气。而且,从这里前往他在曼哈顿担任门房的工作地点也十分方便。

“这个位置太完美了。”他说。

24岁的纽约大学研究生汉娜·凯西亚·奥古斯丁(Hannah Keziah Agustin)于去年8月搬入门诺之家(Menno House)。这是一处可容纳10人的格拉梅西住宅,隶属于曼哈顿门诺会团契(Manhattan Mennonite Fellowship)。其中最小的房间月租仅580美元。

“这是我在曼哈顿找到的最便宜的地方。”她说。

在这栋男女混住的房子里,住户们共同承担厨房工作,轮流负责浴室清洁,并且每六周进行一次彻底大扫除,包括踢脚线、地毯和楼梯。

管理员格雷格·斯普林格(Greg Springer)表示,低廉的价格是吸引住户的重要因素,但社区氛围同样具有吸引力。

奥古斯丁经常与其他住户一起准备早餐和晚餐,同时埋头赶写自己的艺术硕士课程作业。有一次,一位室友在福坦莫大学(Fordham University)进行博士论文答辩,两名住户还专程前往现场支持。

这栋房子曾住过一位印度尼西亚神学家、一位贸易歌剧中心的歌手,以及一位日本籍联合国翻译。住户们甚至曾帮助这位翻译注册交友软件。后来,他结婚了,并邀请整栋房子的所有人参加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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