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为什么请脱口秀演员做毕业演讲?greatness edu
今年哈佛 Class Day 的毕业演讲请来了钱信伊(Ronny Chieng)。
这20分钟,我从头笑到尾。和大家分享这个毕业演讲,其实有很多想说的。开始打字时,我发现最想先和大家探讨的是:
2026年的哈佛大学,为什么会请一个脱口秀演员来做毕业演讲?
如果是二十年前,我大概会猜诺贝尔奖得主、美国总统、企业家,或者某位改变世界的科学家,一个典型意义上的“成功人士”吧。
但今年站在台上的,是钱信伊,一个每天靠吐槽世界吃饭的人。
毕业演讲应该是庄重的,有结构的,有几句可以被写进海报里的金句。演讲者应该带着某种人生答案,缓缓递给台下的年轻人。
钱信伊偏不。他像是临时从旁边借来一张纸,放在桌子上,偶尔低头看看,好像在念稿子。演员附体----不,他是本体。讽刺到家了。
他说自己之所以能来,是因为前面的人都拒绝了,而自己刚好坐 Amtrak 火车能到哈佛,而且还不在爱泼斯坦名单上。
后来又讲自己的妈妈。平时主持《每日秀》、参加红毯活动,妈妈都懒得来。一听说儿子要去哈佛演讲,以为他终于从哈佛毕业了,立刻买了头等舱机票飞过来。
台下继续大笑。
然后,他就开始骂AI。不是那种温和的、谨慎的、学术会议式的讨论。而是:
| “Can I just say fk AI, fk AI, f**k AI?”
台下不是尴尬,而是欢呼。
过去两年,几乎所有毕业演讲都绕不开AI。大部分人会说,你们要拥抱AI,掌握AI,学会和AI共存。
钱信伊偏不。他说:
| “I’m here to tell you the mission of your generation is to destroy AI, kill it.”
当然,他不是反对所有AI。
如果你用AI去推动医学和物理突破,那不是问题。他真正反对的,是人开始把那些本来应该由自己完成的基本思考和创作,也交给AI。
他还讲了一个很切题、也很扎心的笑话。他说,最近给朋友推荐了一本Buddhism Made Simple,想让朋友了解佛学。
|“instead of reading it, he used AI to summarize it in 10 seconds. Believe it or not, he didn’t reach enlightenment.”
一本书已经叫Buddhism Made Simple了,已经是“佛教极简版”了。结果朋友还是没有读。他让AI十秒钟总结完。
“信不信由你,他并没有开悟。” 全场笑了。
| “It turns out speed running Buddhism is completely missing the point.”
意味深长啊。
我们真正要改变的,不仅仅是知道了什么,而是一点点、慢慢地在读、在困惑、在反复咀嚼的过程中看见自己。
如果这个过程被直接跳过去,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一句:我知道了,这个“知道了”,恰恰是最浅的一层。
钱信伊的厉害就在这里。他表面上是在讲段子,但段子下面是真真切切的问题。
比如他调侃哈佛学生毕业以后去麦肯锡。他说,如果你找不到人生方向,那就去麦肯锡吧。反正你们可以帮大公司裁员,提高利润。
最聪明、最努力、最会考试的一群年轻人,最后进入最安全、最体面、最赚钱的通道:咨询、投行、大厂。但如果全世界最聪明的人都只去这些大厂赚钱了,谁去解决那些真正重要、有时候却没那么好赚钱的问题?
钱信伊对哈佛的学生说,你们赚钱太容易了:
| “Money is too easy for you guys.”
他接着说,不要只是追着钱跑,你们能做的世界级的事情太多了:
|“Don’t just chase the money. You’re better than that. Tackle the world’s problems like hunger, or access to education, or microplastics in our balls.”
全场笑了。谁说不是呢?
在AI已经可以写代码、做总结、生成报告,甚至写一篇格式工整的毕业演讲稿的时代,一个真正有生命力的演讲,反而必须来自一个具体的人,来自他的经历、语气、停顿、自嘲,也来自他对台下这群人的感知。
当答案越来越容易获得,一个人身上什么东西还会变得更珍贵?
我想,“有趣”算一种。
看完演讲,我想起《优秀的绵羊》这本书。作者是耶鲁大学教授威廉・德雷谢维奇。他教书二十多年,观察到一个现象:那些最优秀的学生,越来越擅长完成别人设计好的目标。他们成绩优异,履历漂亮,也知道怎样进入最好的大学和公司。但很多人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要知道,那时候还没有ChatGPT。
作者担心的是,一套越来越成熟的精英教育系统,正在培养越来越多优秀、勤奋、理性,却缺少内在方向感的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