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鲸照镜子，打破人类独有认知人工智能学家

照镜子这件事，曾经被认为是人类独有的能力。

现在，一头名叫娜塔莎的雌性白鲸打破了这个认知。一项刚刚正式发表于《PLOS ONE》期刊的研究显示，娜塔莎不仅能够辨认镜子里的自己，还对标记在自己身上、不借助镜子就看不见的印记做出了明确反应，完整通过了科学界沿用已久的镜像自我识别测试。

这项实验的数据，其实来自20多年前。研究团队在整理旧有影像资料后，将原始录像数字化处理，才完成了这次迟来的分析与发表。

这个测试，到底在测什么

多项研究表明，白鲸展现出了非凡的智慧。（Marine Mind/Abigail Carleen Dahl，CC-BY 4.0）

镜像自我识别测试，最早由心理学家戈登·盖洛普在1970年代设计，核心逻辑其实很直觉：一个对自己有意识的个体，在看到镜子里的形象时，会意识到那是"自己"，而不是另一个陌生的个体。

测试的标准流程是：在动物身上标记一个用普通感官无法察觉的印记，通常是无色无味的，然后观察它在镜子前是否会主动去触碰或检视印记所在位置。这个动作意味着动物意识到，镜子里那个有印记的形象就是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白鲸会形成紧密的社会关系。（David Merron Photography/Moment/Getty Images）

迄今为止，通过这项测试的非人类物种屈指可数，包括黑猩猩、倭黑猩猩、红毛猩猩、大猩猩、宽吻海豚、亚洲象、欧亚喜鹊，甚至还有一种叫作清洁隆头鱼的小鱼。每一次新的物种加入这份名单，都会在科学界引发一轮关于"什么是自我意识"的新讨论。

现在，白鲸也站上了这张名单，至少有一头白鲸站上去了。

娜塔莎做了什么

在野外，雌性和幼崽生活在育幼群中，而成年雄性则加入全部由雄性组成的单身群。（Paul Souders/Stone/Getty Images）

实验在纽约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水族馆进行，对象是四头雌性白鲸，其中三头是从野外捕获的成年个体，第四头玛丽斯是其中一头在水族馆里出生的幼崽。

研究团队把水池周围的游客观察窗临时改造成单向镜面，这样白鲸能看到自己的倒影，而研究人员可以在另一侧不受干扰地记录行为。

实验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研究人员观察哪些白鲸会在镜子前自发出现"条件反射行为"，比如从呼吸孔吹出泡泡并咬破它、扭动胸肌、伸展脖子，这些都是动物在检视自身时才会出现的动作，而非对镜中"陌生个体"的社交反应。娜塔莎和玛丽斯都顺利通过了这一阶段。

第二阶段，驯养员在两头白鲸身上、不借助镜子就无法看见的位置，施加了无毒的临时印记。娜塔莎的表现令研究人员信服：她将有印记的区域，即右耳后方，明确转向镜子，并伴随着一系列明显的自我导向行为，直接印证了她在利用镜子察看自身。玛丽斯没有通过这一阶段，但她在镜前表现出的大量自我导向行为，暗示她的能力或许已经接近这条线，只是尚未达到完整通过的标准。

领导这项研究的认知心理学家戴安娜·雷斯表示，这是白鲸具备高度自我意识的第一份直接证据。她同时指出，白鲸拥有庞大而高度发达的大脑，形成复杂的社会群落，使用类似"方言"的声音系统彼此沟通，还会主动模仿其他物种的声音，包括人类和宽吻海豚的声音。这些特征共同构成了它们可能具备自我意识的认知基础。

当然，研究者也保持了应有的谨慎。圈养白鲸长期生活在有机玻璃观察窗构成的半反射环境里，可能比野生个体更熟悉镜面反射这一概念。这是否会影响实验结果的普遍性，仍有待更大规模的研究来检验。

一头白鲸认出了镜子里的自己，这不只是一条关于动物智慧的有趣新闻，它在提醒人们，"自我意识"这件事，或许从来就不是人类的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