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省会,被全省托举城市财经PLUS
全省托举一座城
走强省会战略的地区有很多,如果从人口角度来看,非要找出一个被全省托举力度最大的省会,不是成都,而是长沙。
四川倾全力打造成都,世人皆知,但从人口角度看,四川下辖的21个市州,并不只有成都有人口增量。
比如2023年,除了成都外,凉山、绵阳、宜宾、泸州、甘孜、阿坝、攀枝花都有人口增加。2024年,除了成都,绵阳、凉山、甘孜、攀枝花、泸州、乐山、雅安、阿坝、广安、眉山、德阳都有人口增量。2025年,数据不全,暂不考虑。
而长沙的疯狂在于,过去五年,在湖南省人口不断下降背景下,湖南下辖的14个城市,只有长沙在增长,而且增量位居全国前列:
2021年,湖南减少23.39万人。下辖城市中,长沙增加17.85万人,其余全部减少。
2022年,湖南减少18万人。下辖城市中,长沙增加18.13万人,这一增量当年位居全国第一,其余城市全部减少。
2023年,湖南减少36万人。下辖城市中,长沙增加9.25万人,其余全部减少。
2024年,湖南减少29万人,减少量在南方省份中第一。下辖城市中,长沙增加10.34万人,其余全部减少。
2025年,湖南减少47万人,减少量全国第一。下辖城市中,长沙增加10.49万人,其余全部减少。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各城市统计局
过去五年,湖南常住人口合计减少了153.39万人,下辖城市中,长沙合计增加了66.06万人,相当于增加了一个小型城市的人口,其余城市全部减少。
只有省会城市人口增加的地区,过去三年不止湖南,比如山西只有太原人口增长,广西只有南宁增长。
但过去五年只有省会城市增长的地区,只有湖南。
换句话说,长沙在湖南,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关键问题来了,长沙的人口增量,来自哪儿?
从数据来看,主要来自湖南省其他城市,外省人口并不多。
再次强调一下,外来人口分布数据,都仅在关键的人口普查年份公布,所以还得看七普数据。
根据长沙市公布的《2020年长沙市人口普查年鉴》显示:
2020年长沙市常住人口构成中,本地人612.7万人,其中495.8万人是人户合一。何为人户合一?举个例子,比如A居住在芙蓉区,户口也在芙蓉区。还有116.9万是人户分离,比如B居住在芙蓉区,但户口在天心区。
外地人口合计378.9万人,其中省内其他城市人口308.6万人,省外人口70.28万人。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长沙市统计局
这里需要强调一下,四个类别人口加总的规模为9916592人,与长沙市公布的2020年常住人口10047914,差了131322人,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存在着13.1万的差距。
不过并不影响我们继续分析。
按照长沙市公布的数据来看,可以得出的结论是:
第一,长沙市常住人口中,61.8%是长沙本地人,有31.1%是湖南省其他城市的人,外省人口只有7.1%。
第二,长沙市的外地人中,81.45%是湖南省本地人,只有18.55%是外地人。这意味着。
结合第一部分只有长沙人口增长,湖南其他城市人口无一不在减少来看,显然长沙在虹吸整个湖南,或者说湖南全省托举长沙。
湖南省其他市州的人口,除了流入省会长沙外,还在疯狂流入广东。
去年本号在分析深圳是谁的省会一文中,详细梳理过数据。
广东外来人口中,湖南人规模高达512万人,位居第二,仅次于广西。
其中主要流入了深圳、广州。
深圳有146.3万湖南人,在深圳外省人口分布中位居第一,广西、湖北、江西、河南位居前五。
广州也一样,有101.27万湖南人,在广州外省人口分布中位居第一,广西、河南、湖北、江西位居前五。
可以看到,广东虹吸全国人口,尤其是对邻省广西、湖南、江西的虹吸,力度相当大。
而这正是湖南不得不托举长沙的关键所在。
我在强调强省会好还是均衡发展好的文章中,不断强调过一个观点:
内陆省与自治区,大多都是走强省会路线,这是时代选择的结果。
因为改革之后,沿海作为对接世界的第一线,思想率先解放,产业率先崛起,而中西部则要慢一拍乃至两拍。
产业崛起的沿海,疯狂吸引内陆人口。内陆地区为了抵御这种虹吸,只有将有限的政策、资源倾斜给省会或首府,壮大省会与首府,才能对冲这种虹吸。
尽管2025年的数据显示,曾经走强省会路线的四川、陕西、安徽,终于也陷入了人口净流出,但这并不能说明强省会的失败。
第一,2025年之前的四川、陕西、安徽人口有净流入,尤其是四川、安徽,人口净流量位居全国前列,绝对离不开强省会的功劳。
第二,如果没有一个能打的省会,整个省毫无凝聚力,就会陷入人口全面流失,人口流失会更加严重,黑龙江、吉林就是最好的佐证。
湖南,应该继续做强做大长沙
所以,本号认为,湖南不仅不需要改变既定策略,还需要进一步做强做大省会长沙。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各地统计局
从去年的首位度排名来看,长沙的首位度与武汉、成都、西安都相差较大,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当然,后三者首位度高,核心在于它们自古就是各区域的核心,但长沙不同。
湖南三面环山,内部地貌类型多样,以山地、丘陵为主,大体上是“七山二水一分田”,其中山地面积占全省总面积的51.2%,丘陵及岗地占29.3%,平原占13.1%,水面占6.4%。
而湖南的平原主要集中在洞庭湖一带,所以早期的湖南,核心在洞庭湖,在岳阳与常德。
岳阳扼守长江与洞庭湖入口,相当于湖南“北大门”;常德则控制沅水流域,是湘西物资进入洞庭湖平原的枢纽。
古代农业时代,决定一个地方地位的,首先是粮食产量。
湖南西北部的洞庭湖平原,水网密布、土地肥沃,是整个湖南最早大规模开发的区域之一。尤其汉唐时期,湖南人口主要集中在湘北。
然而,古代战争频繁,由于离长江太近,岳阳、常德时常成为战乱之地,再加上洞庭湖经常引发洪水泛滥,所以从唐朝开始,湖南的核心逐渐南移,向湘江流域汇聚,长沙的地位不断提升。
北宋时期,朝廷设“荆湖南路”,治所就在长沙,正式确定了长沙作为湖南核心的位置。
当然,那时候湖南不是今天的一整块,长沙也只是众多州府中的一个,湖南整体仍归布政司所在地的武汉管辖。
直到清朝雍正时期以洞庭湖为界线拆分两湖,湖南省才正式成立为一个行省独立单元,州府落在长沙。
长沙之所以能够胜出,是地理格局、安全性以及交通要道综合作用的必然结果。
从地理格局来看,长沙刚好卡在湖南地理格局的“黄金节点”上。
湖南是一个典型的“北低南高、西山东丘、中间盆地”的结构。湘、资、沅、澧四大水系,最终都向洞庭湖汇聚,而长沙正位于湘江中下游最关键的位置。
它既不像岳阳那样太靠北、容易受长江战乱影响;也不像衡阳太偏南;更不像湘西山区交通闭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