浏览器之父:程序员消失,出现海量Builder51CTO技术栈
“每个人,正在变成 AI 吸血鬼。”
他们睡得更少,眼袋更深,长期处于疲惫状态,却又前所未有地兴奋,因为第一次,普通人获得了接近“超级能力”的生产力。
这些判断并非媒体想象,而是来自 Marc Andreessen (马克·安德森)最近一期播客中的核心论断。
作为 Netscape 创始人、a16z 联合创始人,安德森在这场深度对谈中,几乎推翻了过去两年关于 AI 的主流叙事。
他给出的结论极其犀利且反直觉:
AI 没有减少工作,而是在放大工作欲望;
AI 没有摧毁就业,而是在重组就业结构;
AI 没有削弱人类价值,反而创造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人类形态——超级生产者。
在硅谷,这种变化已经可以被肉眼观察到。
对此,安德森解释道,大量工程师开始使用 Codex、Claude Code 等 AI 编程系统后,并没有像外界预测的那样变得无事可做。相反,他们工作时间更长、项目更多、节奏更快。许多人重新开始写代码,从未编程的人开始构建产品,一个人完成过去需要完整团队才能完成的工作。
于是出现了一个极具时代象征意义的群体——“AI 吸血鬼”:他们长期高强度工作,几乎不休息,却处于一种持续的创造兴奋之中。
更具冲击力的是,这一现象与另一条新闻同时发生:科技公司正在裁员。
表面看,这是 AI 取代人类;但安德森的判断恰恰相反:AI 成了裁员的背锅侠,同时也是就业增长的真正推动者。
对于 AI 取代人类的说法,他甚至毫不避讳地说:如果不想被 AI 机器人杀死,那就别造 AI。
他认为,公司缩减的是组织冗余,而不是生产力需求。当个人能力被 AI 放大十倍之后,企业不再需要臃肿的组织结构,却会创造出更多产品、更多市场,以及新的职业形态。
这场变化,本质上并不是“岗位消失”。而是一个持续了 300 年的历史循环再次上演:从蒸汽机、电力到计算机,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会引发同样的恐慌:失业、工资下降、社会崩溃。但历史的结果始终一致:生产力提升,工作增多、薪酬提高、机会增加。
不同之处在于,这一次变化来得太快。
在安德森看来,程序员、产品经理、设计师之间的边界正在瓦解,一个新的角色开始出现——Builder:即能够独立构建完整产品的人。AI 也不再只是工具,而正在成为个人能力的放大器,让个体第一次具备接近超级能力的生产力。
以下为对话原文,enjoy~
不想让AI机器人杀死人,那就别造AI
主持人:今天有很多事情值得关注。我想先从刚刚发生的一件事说起——Anthropic 的“AI 勒索事件”。在此之前我想先讲一个小故事。我有个朋友 Joe Hudson 提出过一个叫“黄金算法”的概念。所谓黄金算法是指:你最害怕发生的事情,往往会被你自己以完全相同的方式促成。比如你害怕被抛弃,于是变得极度缺乏安全感,而最终别人真的因为你的不安全感而离开你。现在这个事件就像一个字面意义上的黄金算法案例。人们长期害怕 AI 会变得邪恶,于是写下了各种关于邪恶 AI 的故事,而这些内容可能反过来影响了现实。你怎么看?
Marc Andreessen:我还没有特别深入研究这个事件。我最近主要在关注其他事情。不过从目前看到的内容来看,我只是读了 Anthropic 的官方线程,还没有读底层材料。但他们的说法是,他们追踪到的一些勒索行为,居然直接来源于“AI 末日论文学”。
主持人:也就是说这些内容本就在训练数据里?
Marc Andreessen:对,就是这样(笑)。过去 20 年里,那些担心 AI 失控的人写了无数“AI 反叛”“AI 毁灭人类”的场景,而 Anthropic 某种程度上又是一个带有末日论色彩的公司。他们是在说:导致这些他们不希望出现的行为的,是他们自己阵营写下来的那些内容。这真的相当不可思议。
如果你不想制造杀手机器人 AI,那第一步就是别造 AI(笑)。第二步就是别用那些告诉 AI “它应该成为杀手机器”的文学作品来训练它。
持续了300年的争论
技术是否会摧毁就业,答案从未改变
主持人:有一种说法是:人类仍然可以在“品味”和“能动性”上保持差异,但现在看起来AI似乎就能做到这些。
同时也有人提出另一种观点:AI 不会真正取代很多工作,因为很多岗位只是“制造出来的工作”。你前几天发过一条推文说企业人员规模膨胀了 2 到 4 倍,只是大家一直不愿面对现实。而现在 AI 似乎提供了一个黄金机会。你怎么看 AI 与未来就业的问题,尤其是在科技行业?
Marc Andreessen:等会儿再谈“组织臃肿”这个问题。关于那条推文最有意思的是,大多数回复并不是“你错了”。反而是:“不,我以前的公司人数其实膨胀了 8 倍。”(笑)甚至有人说你说得太保守了。
主持人:Twitter 不就是例子吗?裁掉 70% 或 80% 的员工之后,平台运行得和以前一样,甚至更好。
Marc Andreessen:对,而且它可能还不是特例。老实说,我甚至怀疑实际裁员比例比 80% 还要高。我不确定具体数字,但可能已经接近 90%。就像 Elon Musk 一贯的做法,他通过自己的行动预演了未来。
说回正题。关于技术是否会取代工作,这其实是一场持续了 300 年的争论。从机械化、工业化,到计算机、软件,每一次技术浪潮都会引发同样的担忧:技术会不会导致失业?工资下降?大规模失业?这场争论已经持续了三个世纪。
说实话,我现在甚至怀疑是否还有必要继续讨论,因为很多人根本不想听答案。相关书籍已经写了几百年,讨论也进行了几百年,但人们往往不愿意接受好消息。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立场非常固化,只会不断重复同样的谬误。
每个人都变成了AI吸血鬼
工作更忙、薪资更高、溢价能力更强
Marc Andreessen:现在有一个不同点:我们终于有数据了。因为 AI 已经出现,而且正在被广泛采用。
首先看宏观数据。最新公布的就业数据其实出乎意料地好。过去几年里,美国联邦政府削减了大量岗位。据估计,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后,联邦政府减少了大约 40 万名员工。
公共部门就业下降,但私人部门就业却大幅增长。因此,整体就业数据仍然非常强劲。换句话说,私人部门的就业增长甚至比表面数字看起来还要更好,因为它不仅在增长,还弥补了公共部门的收缩。而这一切,发生在 AI 已经迅速落地的情况下。
然后是微观数据,也是我们亲身观察到的现实。如果你生活在硅谷或旧金山,你肯定认识程序员朋友。其中一部分已经开始大量使用 AI 编程工具。如果“零和论”是真的,那么他们应该工作越来越少、收入下降,甚至逐渐失业。
但现实恰恰相反。这些人正在变成我们现在称之为“AI 吸血鬼”的存在。意思是:使用 Codex、Claude Code 等 AI 编程系统的程序员,个人生产力正在爆炸式提升。但结果不是工作变少了,而是他们工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忙。
他们几乎不睡觉,你会发现很他们全是黑眼圈,整个人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异常兴奋,仿佛正经历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期。很多曾经停止写代码的人,现在重新开始编程。
甚至我们公司以前从未写过代码的合伙人,现在都在疯狂开发软件,他们也变成了“AI 吸血鬼”。其中一位合伙人已经搭建了一整套 AI 系统,而且系统运行得很好,几乎成了他的工作搭档。
我问他:“你看过代码吗?”他说:“没有。”我又问:“你以前看过代码吗?”他说:“从来没有。”他并不是程序员,但却突然变得超级高产。
这正是经典经济学预测的结果:当劳动者的边际生产力提高时,人类工作不会减少,而是增加。生产力提升 → 人工作更多 → 收入更高 → 就业机会反而增加。
这完全与那些悲观论者的预测相反。而企业内部也出现同样现象:这些人比以前更抢手,薪资更高,溢价能力更强。在一些前沿公司里,顶级程序员的生产力已经比一年前提高了 20 倍。这可能是历史上程序员生产率提升最剧烈的一次。薪酬数据也在同步变化,生产力越高的人,获得的报酬增长越快。
这一切就在我们眼前发生了。而编程,只是第一个发生这种变化的领域。未来这种变化将发生在所有知识工作领域。这就引出了“组织臃肿”的话题。
AI成了裁员的背锅侠
也是就业机会增加的推动者
主持人:现在另一件正在发生的事情是,大公司出现了大规模裁员。于是人们立刻得出一个看似简单的结论:既然 AI 编程出现了,那裁员一定就是 AI 导致的。
Marc Andreessen:我想这里有一个比较“业内视角”的理解。通过我观察发现现实是:几乎所有硅谷的大公司都存在人员过剩的现象。而且这种情况几乎一直存在。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顺便说一句,我认为这不仅仅是硅谷的问题,而是整个美国企业界的普遍现象,甚至可以说是大型公司普遍存在的问题。
这其实与一个常见观念相冲突——很多人认为公司是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运作的。但坦率讲,这可能是世界上最不真实的说法之一。公司并没有真正被优化到利润最大化状态。
因此,如果你准备进行一次大裁员,无论是裁掉 15%、40%,还是更多。你通常需要一个“理由”,需要一个可以对外解释的归因对象。因此,AI 就成了那个最方便的理由。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谎言。确实存在一个事实:借助 AI 工具,同样规模的代码现在可以由更少的人完成。如果产出相同数量的软件代码,你确实不需要那么多程序员。这一点是真的。
但很多人忽略了另一面,未来不会只写同样数量的代码。而是会写更多代码、开发更多产品,而且速度会更快。这反过来会在另一端创造巨大的就业增长。
所以现在两种现象同时发生:一边是裁员,一边是新的就业机会正在形成。
20年后程序员消失,Builder数量急剧上升
主持人:说得很好。前阵子我们圈子里有篇关于“未来工作的文章”很火。Yonyi Recman提出一个有点讽刺的观点:未来科技公司的岗位可能只剩四类:第一,产品工程师,也就是 vibe coder;第二,基础设施、安全与系统工程;第三,类似法务和财务类的职务;第四,“颜值岗位”或人格魅力型岗位。这个说法有多少真实性?所谓“颜值岗位”到底是干什么的?
Marc Andreessen:比如销售、客户支持等等。那些能够把复杂系统以友好体验呈现给世界的人,总会有重要位置。所谓“hot”,其实有很多种定义。换句话说,就像医药销售代表或者像 Oracle 的销售人员。当然,不会完全按那个段子发生,但工作一定会改变。而且历史上一直如此。现在硅谷的一些最前沿公司,一个新职位逐渐成形——可以暂且称为 Builder(构建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