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的热搜,根子不在擦边猫叔聊电影

5/14/2026

前几天张艺谋上了热搜。

起因是五一期间,有游客投诉桂林《印象·刘三姐》演出中,有演员穿着肉色紧身衣,表演“少女出浴”等桥段,批评其低俗、擦边。

而张艺谋,这个系列作品的导演之一。

甚至有人批评他将底层劳动人民的英勇反抗,拍成了“疯马秀”。

或许问题并不仅仅在于,“尺度合不合适”“艺术与擦边的界限在哪”。

而是在于我们长久以来,已经习惯了这样一种“美学发明”——

以及“必须养眼”的奇观化呈现。

而在这种艺术加工中,女性常常作为大写的象征符号被使用,是女神、地母或者精灵。

今天出现争议或许就在于,当大众对上个时代的宏大叙事热情退却,开始重新审视那些在艺术中被使用的“符号”的时候。

才发现承载着种种伟大、美好表达的她们。

作为个人的处境,却极为尴尬——

被失语,被赏玩,被反复涂抹……

她们是真正的,“任人打扮的小女孩”。

今天大家对刘三姐的印象,基本都来自于1960年的彩调剧电影《刘三姐》。

片中她是机敏、美丽、勇敢的freestyle山歌选手。

以歌为战斗的武器,带领劳苦大众智斗地主和乡绅。

但她最初的名字,并不是“刘三姐”。

而是“刘三妹”,有一座专属的山头,“三妹山”。

“刘三妹,春州人,坐于岩石之上,因名。——南宋王象之《舆地纪胜·三妹山》。

民间对她的传说,也并非因为她的战斗性。

而是据说她原创了大量浪漫奔放的情歌,被称为是“歌仙”。

在三月三这一天,人们来到野外、山坡、岩洞,男男女女以歌交友,互抛绣球,寻找自己的意中人。

“妹相思,不作风流到几时,只见风吹花落地,哪有风吹花上枝。”——《相思曲》

直到后来,阶级叙事开始系统地收编民间“酸曲儿”。

先被加工出来的,其实是故事中的大boss,地主莫怀仁

出现于1956年作家肖甘牛的笔下。

取名为“怀仁”,其实暗藏谐音梗“坏人”,为这一角色定下基调。

与其说这是作家灵光一闪的原创,不如说是当时整体社会思潮下应时而生的产物。

50年代末,上头发出号召:

“搞点民歌好不好?劳动人民不能写的,找人代写。”“各省搞民歌,下次开会,各省至少要搞100多首。”

“民歌热”蔓延到全国各地。

广西送选的典型人物,便是刘三妹。

当时的广西南宁,无论是专业的歌者,还是市井的老人小孩,都爱看、甚至学唱刘三妹。

长春制片厂找来了编剧乔羽与导演苏里,要将刘三妹的故事搬上大银幕,拍一部风光音乐片。

最初,剧本的名字还叫《刘三妹》,苏里也更认同“三妹”,听起来年轻可爱。

但有人说,“不行”,剧本便因此定名为《刘三姐》。

谁说不行的呢?苏里没有透露,只是将手指指向一个未知的远方。

从此,“刘三姐”成为了唯一官方用名。

如今一提到刘三姐,大多数人想起的,便是她——

饰演者黄婉秋。

大家一看到她的脸,便想起电影里刘三姐嘹亮的歌声。

黄婉秋本人也说过,“我的一生荣誉与兴衰,都与刘三姐紧紧联系在一起。”

当时17岁的她,和300多名候选者一起面试刘三姐这个角色。

但起初,黄婉秋被定下饰演配角舟妹。

因为当时刘三姐人选另有其人——

19岁的傅锦华,论唱腔和功底,她是当时公认的“刘三姐第一人”。

但临近开拍了,导演却觉得,主角傅锦华虽然唱得好,却不够漂亮。

黄婉秋更好看上相,可唱功又不是最佳的。

为了达到“最佳效果”,电影使用了这套方案——

用傅锦华的歌声,配黄婉秋的表演。

傅锦华的形象,从此在这部电影里彻底消失,剩下的是她那“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经典唱腔。

这个故事,还不是简单的遗憾就能总结的。

虽然《刘三姐》是革命叙事,但在同时代电影中,也显得“过于”的健康自然,真情流露。

尤其是刘三姐与阿牛哥的爱情戏码,在后来已不合时宜。

电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遭到禁演。

片中的主创也没有躲过风暴。

本来因为换角而郁闷的傅锦华,又遭到攻击,有一副好嗓子的她,开始学吸烟。

她以这样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来交代立场——

等到1979年,傅锦华终于也等到了一个在银幕上饰演刘三姐的机会。

但那时,她已经没法唱了,最后也采用了配音。

傅锦华本人说起来,充满无奈。

傅锦华去配黄婉秋唱

现在又要黄新宁配她唱

主演黄婉秋。

被打成了“黑五类”,双手被绑着身后,被拉去游街示众。

在被打倒期间,因为一场姐弟恋,她又迎来猛烈的暴风骤雨。

一个“刘三姐”做了刘三姐风格的事。

却已经无地自容。

直到平反后,黄婉秋才又成为刘三姐代言人。

她多次应邀到日本、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演出,以“刘三姐”为名开公司、办艺术团。

往事逐渐隐去。

电影《刘三姐》以罕见的感情流露和审美,从同期电影中脱颖而出成为经典,也成为广西民俗与风光的一张名片。

2004年,雅典奥运会闭幕式上的“北京8分钟”。

在这段介绍中国的舞台演出中,导演张艺谋使用的BGM是《茉莉花》。

但严格来说,这首朗朗上口的歌曲,并不是原版的中国民歌《茉莉花》。

而是意大利歌剧作曲家普契尼在《图兰朵》中创作的版本。

为什么用这一版?

其实很容易理解,1998年,张艺谋在北京太庙执导的《图兰朵紫禁城版》大获成功。

他积累下了大型舞台的调度经验,而普契尼的歌剧想必他也再熟悉不过。

一首由西方人写的”东方歌曲“,既能让西方人无门槛接受,又能展现中国与世界交融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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