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新论:代码能抄,产品能抄,但有一样谁都抄不走量子位
产品可以抄,赛道可以重新命名,技术优势可以在几个月之内蒸发,AI时代唯一抄不走的——
是公司本身的组织形态。
这一判断出自Foundation Capital合伙人Jaya Gupta。
虽然这乍一看是像被嚼烂了的企业文化,但想法随文章《AI时代最宽的护城河》(The next biggest moat in AI)一经发出,就立马在x上引发了广泛讨论,目前已经有320万阅读量。
X上不少人评论,读完之后,过去那些零散的想法被串到了一起。
并赞叹这是一篇好文章。
在文中,Jaya Gupta把公司的组织形态提上了AI时代护城河的位置。
作为知名VC的合伙人,Jaya在今年早些时候和Ashu Garg联名写的《人工智能的万亿机遇:上下文图》(Context Graphs:AI’s Trillion-Dollar Opportunity)在AI圈被反复引用。
在“万亿机遇”中,她讲的是企业决策的隐藏层,决策痕迹才是下一代agent公司真正的护城河。
这次,她把同样的观察方法用到了AI公司本身:产品、技术、赛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真正抄不走的是底下的组织结构。
以下是文章的几条主线判断:
组织形态决定一个人能不能成为人才:伟大的公司不是天才们的集合地,而是一种让人成就自己的地方。
顶尖人才的忠诚不是用钱买来的:顶尖人才的忠诚,需要公司能给他比钱更具体的东西才能换来。比如一条通往“他想成为的自己”的路。
每一个情绪承诺都必须是一个结构承诺 :如果公司说客户亲近度是护城河,但与客户打交道的岗位地位却很低,那么这个承诺就是假的。如果说所有权重要,但决策权高度集中,那么这个承诺也是假的。
最强的使命必然让一部分人不想加入:就如开源在闭源的对立面,必然要选一边站。
讲故事的口气,要配得上公司的样子:公司小,话讲大了,听起来像吹牛;公司大,话讲小了,最好的人不会来。求职者评估的就是这两个对不对得上,只是他们自己未必说得清。
被选中和被看见是两回事:员工被公司选中,只是情绪性的——你很特别,你属于这里。被看见才是结构性的——这是你的职权范围、你的薪酬、你成功之后公司里会为你改变什么。野心强的人最危险的状态,就是情绪填满了,结构上还只是个员工。
最危险的承诺都以时间计价:随着时间积累,员工的工作会更具纵深、会拥有更多、结构也会跟上。但时间却不会跟你打招呼,等到你走到人生的下一阶段,才发现公司给的承诺从来没兑现过。
以下为原文。
(为方便阅读,做了适当的润色与删减)
AI时代最宽的护城河
每一个人都能看得出来,AI圈里所有东西都在收敛。
一年前我根本想不到两家会互为对手的公司,今天正面相撞。
应用层正在塌进基础设施,基础设施公司又往上爬进工作流,几乎每家创业公司都把自己重新包装成某种革命性的公司。
热词每隔几个月就换一茬:上下文图、行动系统、组织世界模型。一个新赛道被命名出来,所有官网立刻刷新跟进,几周之内,市面上便挤满了号称自己是工作未来绕不开的平台公司。
当模型快速迭代,界面趋同,产品速度变得廉价时,公司建设中的可见部分更容易被模仿。
更难复制的是其内部机构:公司如何吸引杰出人才,组织他们的抱负,集中判断力,分配权力,并将工作变成其他公司无法复制的复利系统。
最好的公司一直都知道,人才不是公司的输入项,人才就是公司本身。
但在AI行业,这句话变得更加清晰,因为别的一切都在飞速变化。
如果产品能抄、赛道能改名、技术优势几个月就能蒸发,那么唯一还剩下的问题就是:你围绕能干成这件事的人,打造了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公司的形态本身,就是护城河。
伟大的公司,本身就是一种组织发明
最重要的那些公司,本质上都是组织发明。它们围绕一种新的工作打造了一种新的组织,也让一种新的人成为可能。
OpenAI不像学院,不像企业研究院,也不像传统软件公司。它把训练前沿模型这件事放在引力中心,安全、政策、产品、基础设施、部署全部围着这个核心转。
这种结构允许了一种新的研究员存在——一个想同时站在科学、产品、地缘政治和文明级风险边缘的人。
这些公司都不在此前已有的那些条条框框里。打造这些公司的人也是。
伟大的公司不只是有才的人去的地方,而是一种让人成就自己的地方。
形态决定了谁能在这里成为自己
世界上最好的那些公司,竞争的不只是市场或薪酬,它们竞争的是身份认同。
有野心的人通常都强烈地渴望几样东西,他们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亲近权力、变得不可忽视、保持选择权、归属于一个使命、站在历史的拐点,但他们往往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追寻什么。
所以最强的那些机构会非常早就开始找人,在最顶尖的大学里盯着大一新生招。
他们要在这些人的自我概念还没固化、还没想清楚自己想凭什么出名、还分不清自己擅长的事和自己想成为的人之前,先一步触达他们。
一家伟大的公司,给的是一种描述野心的语言。它告诉你:你一直在心里绕来绕去但说不出来的那件事,可以在这里实现。
你可以成为那个把火星时间表往前推的人、那个在前沿移动的房间里的人、那个能在坏掉的机构里开展工作的人、那个让自己的作品变得不可忽视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伟大的机构只是包裹着某种人的外壳。
很多公司选择砸钱竞争,这是顶级公司里最无聊的一种打法。
现金能把人买走,但很少能成就一个人。
最好的那批人,只有在公司能给他们比钱更具体的东西,一条成为他们已经想成为或尚未意识到自己想成为的自己的道路才会忠诚。
每一条情绪承诺,背后必须要有一条结构承诺。公司说客户亲近度是护城河,但面对客户的岗位地位最低,这个承诺就是假的。
说所有权重要但决策权高度集中,承诺也是假的。说使命重要但这使命谁都不冒犯、谁都不筛选、谁都不让出代价,那它不是使命。
那么人究竟想要什么感觉?
人想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稀有、被看见、不可替代。卖给他们的话术是只有你能干这件事,只有你足够独特,所以你应该来这里建造它。
它瞄准的是大多数高绩效者心底那点隐秘的不安:怀疑自己的优秀其实很脆弱,怀疑别人其实也能做这份工作,怀疑自己其实从来没被真正看见过。
这一套只在一个足够小的形态里起作用,小到一个人真的能改变公司的轨迹。
人想觉得自己注定如此。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向某个命中注定的地方驶去。
Anthropic是眼下是最好的例子。他们是决定这项技术如何被安全部署的两三家公司之一,而房间里这些人,就是真正在做这件事的人。这种情绪只有在一个真的顶部的那两三家之一的形态里才站得住。
人想觉得自己没错过。觉得自己就在复利发生的那个房间里。看看Anthropic这一季度刚挖走了多少传奇公司的CTO就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