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员两次“打压”陈光,其实都事出有因西西河的碎玉轩

5/6/2026

传奇战将陈光,在红军时代赫赫有名。在敌后抗日战场上,他既曾屡建功勋,也曾因在陆房突围中犯糊涂而导致威信大跌。当然,直到解放战争爆发,陈光的地位才开始下降,甚至被边缘化。解放后不久,他以一种悲剧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陈光之死由于争议颇大,所以一直拖到1988年,与“陈光事件”有关联的人大多已故去后才终于得到平反,恢复了党籍和名誉。

陈光的遭遇,的确令人唏嘘不已,很容易让人对其产生同情。但这种同情可能会成为一种滤镜,将一些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也视作“不公平”。

例如,有人说了,不仅仅是林彪、叶剑英和方方,教员也曾两次“打压”陈光。第一次是1938年林彪负伤后,教员曾明确反对由陈光代理115师师长。第一次是在1945年党的七大上,教员将陈光的名字从候补中央委员的名单里划掉,陈光为此还公开骂了娘。

这两件事都并非空穴来风。但教员的出发点,其实都是着眼大局,并不是他对陈光有什么成见,或是有远近亲疏之分,“打压”一词不知从何说起。

1938年初,林彪被晋绥军哨兵开枪误伤后,被迫离开指挥岗位,回后方休养。主持八路军总部工作的彭德怀从军功、资历、经验等方面考虑,觉得让时任343旅旅长的陈光代理师长一职是顺理成章之事,因此没和中央军委沟通,就直接发布了命令。

在这个问题上,彭德怀是有违“党指挥枪”这个组织原则的。而几乎在彭发布让陈光代理115师师长命令的同时,教员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认为让罗荣桓替林彪主持工作更合适,故而中央军委发布了由罗荣桓代理115师师长的命令。

人事任命,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极为敏感的。115师在短时间内收到两份内容截前敌不同的任命电报,陈光作为当事人,心中不可能没有这样或那样的想法。虽然此事最终以教员的让步而告终,但成功代理师长一职的陈光,心中从此对教员有了成见。这也让后世的好事之徒有了往教员身上泼脏水的切入点。

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证明,教员的考虑比彭德怀更周到全面。作为事实上的方面军首长,115师负责人需要独立面对、并妥善解决的,远不止指挥部队打胜仗这点事。处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必须胸怀全局,对党的各项方针政策有着通盘的了解和深刻领悟,并能在敌后错综复杂的情势下,很好地处理与敌、顽、友、我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拿捏好重大政策尺度。与此同时,在如何正确处理我党、我军内部客观存在的山头问题,如何团结来自五湖四海的各路革命者,也需要115师当家人花费很大精力妥善解决。

而陈光呢?从参加湘南起义时的赤卫队队长,一路出生入死,积功升至红2师师长、红1军团代理军团长,八路军115师343旅旅长,干的都是军事主官。陈光军功虽高,但有两个致命缺点,一是脾气暴躁,二是居功自傲,瞧不起别人,也就难以团结同志。

林彪虽然也没干过政委,但政策水平和全局观念却比陈光强得多。二人的威望也无法相提并论。所以林彪当115师师长没问题。而罗荣桓从井冈山时期起,历经多年考验,战功虽不及陈光,但政治水平和对党的方针政策的理解,以及把控全局的能力,还有就是与各方打交道,处理关系的水平,都不是陈光能望其项背的。所以,教员通盘考虑,认为罗荣桓比陈光更适合独当一面。

1941年5月10日《大众日报》刊载的回忆陆房突击战的文章

教员的这个考虑完全是从大局出发,而且陈光与教员历史上从无恩怨过节,教员对长征路上陈光立下的赫赫功勋同样不吝溢美之辞,根本没有刻意打压陈光的动机。

事实证明,115师师部率343旅挺进山东后,罗荣桓在处理纷繁复杂的各种矛盾时较陈光要强得多。况且陈光在陆房突围战斗中,脱离指挥位置长达数小时之久,有临阵脱逃之嫌疑,因而此战过后,他在部队中威信大跌。

姑且不说陈光的脾气和性格,光这一条,就注定了如果他主政山东,绝无可能将工作做得如罗荣桓那般好。这反过来又映证了教员看人、识人、用人的眼光。所以,教员反对陈光代理115师师长,没毛病!

至于在党的七大上,教员将陈光的名字从侯补中央委员的名单里划掉这件事,起因是他老人家在审查名单时,觉得出身于井冈山红4军的人占比过高。教员一贯主张“五湖四海”、“团结大多数人”,所以他思虑再三,决定将陈光和李井泉的名字从候补中央委员的名单中划掉,换上了张宗逊、习仲勋。

对于如此敏感微妙之事,陈光若是个聪明人,就应该尽可能低调内敛。既便心里有啥想不通的,也理应私下里找领导个别沟通。可陈光倒好,公开嚷嚷“毛主席,我哪点对不起你了……”,还骂骂咧咧地粗话连篇。

作为对比,虽然也是红一方面军出身,但却非教员一手带出来的的李井泉,却表态坚决服从组织决定。那么陈光如此表现,让教员情何以堪?

但即便如此,教员还是放下身段,给足了陈光面子。他又是请陈光夫妇到家中吃饭,又是给他写亲笔信,称“你的意见我是了解的。有些意见是对的。你在山东执行的路线是对的。七大要开成一个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相信你能致力于开好这次大会。故意见可以会后交换。”

至于有人上纲上线,在教员耳边吹“陈光要抵制七大”的风,教员一笑了之,完全不以为然。

非但如此,党的七大在给陈光作组织结论时,称其为“我军有数的军事人才之一。他一贯忠心耿耿,具有为党为阶级虚心学习,联络群众的优良品质”。

考虑到教员当时在党内的地位和威望,相信他的看法在党内同志对陈光多存有异议,尤其是许多人对他在陆房突围时表现有不同看法时,起到了力排众议、一锤定音的作用。

性格决定命运,此言诚不欺也。陈光日后的悲剧,与其性格、脾气、个人修养是密不可分的。但是,即便陈光蒙难时,他也是说:“有人陷害我,毛主席了解我,信任我,我要见毛主席。”由此可见在陈光心中,当年的那两个心结早已不复存在了。

连陈光本人都不再认为教员在历史上曾刻意打压他了,别有用心之人怎么还好意思藉此往教员身上泼脏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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