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封侯的女人,还是被乱棍打死了搜狐历史
当刘邦和吕雉结婚的时候,吕公还看上了一个以屠狗为业的屠夫——樊哙。当吕媭看见自己姐姐出嫁的时候,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姐姐会成为未来的皇后,而自己因为姐姐而会获封爵位。她更不会想到自己是被一群冲进府里的大臣们按在地上,用棍子活活打死。
吕家原本是单父县的富户,吕太公这人眼光毒,当初一见刘邦,就觉得这痞里癞气的小亭长将来能成大事,硬是把大女儿吕雉嫁了过去。那时候刘邦不光穷,还带着个未婚先孕的私生子刘肥。搁一般人家里,这婚事得闹翻天,但吕雉硬是咬着牙扛了下来,又种地又带娃,活脱脱一个任劳任怨的贤内助。
可吕媭不一样。
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从小就受宠。她亲眼看着姐姐从一个富家小姐变成了农妇,亲眼看着父亲把整个家族的命运押在那个不靠谱的姐夫身上。你要说她心里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但她比姐姐更明白一个道理——既然上了这条船,就得把船划稳了,谁敢拦路,就把谁推下水。
后来刘邦果然起来了,提着剑斩白蛇,跟项羽争天下。吕家人鸡犬升天,大哥吕泽、二哥吕释之都跟着上了战场,立了军功,封了侯。而吕媭呢,她被安排嫁给了樊哙。
这段婚姻,说好听点是强强联合,说难听点,就是政治捆绑。
樊哙这人,是个粗人,早年是杀狗的屠夫,跟刘邦是铁哥们,从沛县起兵就跟着干,打仗不要命,对刘邦忠心耿耿。鸿门宴上,要不是他闯进去瞪着眼珠子骂项羽,刘邦那老小子早就成肉酱了。他是刘邦的心腹,也是吕家在外朝最能打的爪牙。
吕媭嫁给这么一个人,你说她不乐意?未必。樊哙虽然粗,但能打能杀,对她也好,俩人还有个儿子叫樊伉。在那个乱世,能有个这样的人给你遮风挡雨,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但吕媭从来不是那种躲在男人身后过小日子的女人。
她见惯了生死,见惯了权力更迭,见惯了那些昨天还称兄道弟、今天就得提防被对方捅刀子的把戏。她的血管里流着吕家人的血,精明、强势、记仇。她清楚,樊哙的功劳是樊哙的,她得替自己、替儿子攒下更硬的后台。
而这个后台,就是她的姐姐,吕雉。
刘邦当了皇帝之后,吕雉顺理成章成了皇后。但皇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刘邦身边有了更年轻漂亮的戚夫人,天天吹枕边风,想让刘邦废了太子刘盈,改立自己的儿子如意。吕雉那时候,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如坐针毡。
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谁能陪吕雉说说话?恐怕只有这个妹妹吕媭。
史书上没有记载她们姐妹俩说过什么私房话,但我们不难想象,在那个男人的世界里,两个女人只能抱团取暖。吕媭看着姐姐被冷落,看着姐夫搂着别的女人,心里那股火,烧得比谁都旺。她恨戚夫人,恨那些跟吕家作对的人。她的性格也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变得越来越乖张、越来越护短。
她认准了一个死理:只要姐姐在,吕家就在;谁想动姐姐,她就跟谁拼命。
这种泼辣劲儿,后来帮了吕家,也害了吕家。
公元前195年,刘邦快不行了。
这位流氓出身的皇帝,临死前想的不是怎么安顿百姓,而是怎么保住老刘家的江山。他最大的心病是谁?不是匈奴,不是诸侯王,而是自己那个强势的老婆吕后,以及吕后身后那一大家子人。
有一天,他躺在病床上,听人嘀咕了一句:“樊哙跟吕家走得那么近,等皇上您一闭眼,他肯定得帮着吕后把戚夫人和如意那娘俩剁了。”
刘邦一听,脑子嗡的一下。樊哙可是他最铁的兄弟,是他连襟,是他心腹中的心腹。但正因为如此,他死了之后,谁能制得住他?
刘邦这人,狠起来六亲不认。他立马把陈平和周勃叫到床前,喘着粗气下令:“你俩赶紧去军营,把樊哙给我宰了,提头来见!”
陈平多精啊,他接了圣旨,但路上就跟周勃商量:“樊哙是老刘的发小,功劳大,又是吕后的妹夫,皇上现在气头上要杀他,万一过两天后悔了,咱俩不得背锅?算了,别杀了,押回来让皇上自己处理吧。”
就这么着,樊哙捡了一条命。
等陈平押着樊哙往回走,半道上就听说刘邦驾崩了。陈平吓得脸都白了——完了,吕后掌权了,樊哙媳妇吕媭能饶了我?
不得不说,陈平的脑子转得是真快。他撒丫子就往宫里跑,趴在刘邦灵前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跟吕后解释:“我可没杀樊哙啊,是我把他救下来的!我要真想杀,他早死了!”
吕后一听,心里有了数,不仅没怪他,还给他升了官。
但吕媭不信这套。
在她看来,陈平就是那个出主意杀她男人的帮凶。你陈平再怎么演戏,也骗不了我。从那天起,吕媭就跟陈平杠上了,三天两头跑到姐姐跟前告状:“陈平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喝酒玩女人,根本不管事,你趁早把他弄下去!”
这话传到陈平耳朵里,陈平不但不收敛,反而喝得更凶了,玩得更欢了。
吕后一看,心里乐开了花。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功臣们最好都像陈平这样,别管事,别掌权,天天混吃等死,她才能安安稳稳地把权力抓在自己手里。
所以,当吕媭再次来告状的时候,吕后当着她和陈平的面,说了这么一句话:“小孩和女人的话,不可信。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对吕媭来说,简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告状,姐姐不听;她想给男人出气,姐姐不让。那一刻,她应该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姐姐眼里,陈平的用处比她这个妹妹的感受重要得多。权力这东西,六亲不认。
吕媭心里憋着火,但她没办法。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平继续当他的丞相,继续喝他的花酒。这笔账,她记下了,但直到死都没能算清。
公元前189年,樊哙死了。
按说,丈夫死了,儿子袭爵,吕媭这个当娘的,后半辈子就该在家享清福,带带孙子,种种花。可她不,她闲不住。
这时候的吕后,已经是权倾朝野的太后。汉惠帝刘盈软弱,吕后干脆临朝称制,所有政令都从她这儿出。她把吕家的侄子们一个个封了王,封了侯,把朝廷上下全换成了自己人。
但吕后还觉得不够。
她觉得,吕家的人,不光男人要封侯,女人也得封。凭什么那些出生入死的将军能当侯爷,我妹妹就不能?
公元前184年,吕后大笔一挥,封吕媭为临光侯。
这事儿在当时,绝对是石破天惊的大新闻。自打有汉以来,还没有女人被封过侯。刘邦当年跟功臣们杀白马盟誓,说“非有功不得侯”,吕媭有什么功?她打过仗吗?她治理过地方吗?没有。她的功劳,就是她姓吕。
但谁敢说个不字?
吕媭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朝堂,穿上了侯爷的朝服,成了中国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女侯爵。从这一天起,她不再是“樊哙的媳妇”,不再是“吕后的妹妹”,她是有封邑、有实权的临光侯。
司马迁在《史记》里写她,用了四个字:“用事专权”。
什么意思?就是她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啥事都插一杠子,谁的意见她都敢驳,哪个大臣她都敢骂。那些刀尖上滚过来的老将们,见了她都绕着走,不是尊敬,是惹不起、躲得起。
你想想那画面:一帮五六十岁的老将军,在朝堂上议事,中间站着一个趾高气昂的女人,指着鼻子训这个、骂那个。那帮人心里能好受吗?但没办法,谁让人家姐姐是吕后呢?
吕媭那时候应该是很风光的。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不再是那个需要男人保护的弱女子,不再是那个告状没人听的怨妇,她是侯爷,谁见了她都怕。
但她忘了,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就是别人给的权力。
她的风光,是姐姐给的。姐姐在,她是临光侯;姐姐不在了,她什么都不是,甚至还会因为曾经的嚣张,付出百倍的代价。
她更忘了,她得罪的那些人,不是只会忍气吞声的窝囊废,而是陈平、周勃这样的老狐狸。他们手里的刀,磨了几十年,就等着一个机会。
公元前180年,吕后病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