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锋:在闭源形成的护城河是短暂的怡然自得03
梁文锋:在颠覆性的技术面前,闭源形成的护城河是短暂的。即使OpenAl 闭源也无法阻止被别人赶超,所以我们把价值沉淀在团队上。我们的同事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成长,积累很多know— how形成可以创新的组织和文化,就是我们的护城河。开源发论文,其实并并没有失去什么,对于技术人员来说,被follow是很有成就感的事。其实开源更像一个文化行为,而非商业行为。给予其实是一种额外的荣誉。一个公司这么做,也会有文化的吸引力。
于丽丽:你怎么看类似朱啸虎的这种市场信仰派观点?
梁文锋:朱啸虎是自洽的,但他的打法更适合快速赚钱的公司。而你看美国最赚钱的公司,都是厚积薄发的高科技公司。
于丽丽:但做大模型,单纯的技术领先也很难形成绝对优势。你们赌的那个更大的东西是什么?
梁文锋:我们看到的是中国AI可能永远处在跟随的位置,我们经常说中国Al和美国有一两年差距。但真实的GAP是原创和模仿之差。如果这个不改变,中国永远只能是追随者,所以有些探索也是逃不掉的。英伟达的领先不只是一个公司的努力,而是整个西方技术社区和产业共同努力的结果,他们能看到下一代的技术趋势是手里有路线图,中国AI式发展同样需要这样的生态。很多国产芯片发展不起来,也是因为缺乏配套的技术社区,只有第二手信息。所以中国必然需要有人站到技术前沿。
于丽丽:海外认为,DeepSeek雇佣了一批高深莫测的奇才,那做出DeepSeek的是怎样一群人?
梁文锋:并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奇才,都是一些top高校的应届毕业生,没毕业的博士实习生,还有一些毕业才几年的年轻人。
于丽丽:很多大模型公司都执着的去海外挖人,很多人觉得这个领域前50名的顶尖人才可能都不在中国的公司,你们的人都来自哪里?
梁文锋:没有海外回来的人,都是本土的。前50名顶尖人才可能不在中国,但也许我们能自己打造这样的人。
于丽丽:听说你们很擅长从细节招人。AI让一些非传统评价指标优秀的人被选出来。
梁文锋:我们选人的标准一直都是热爱和好奇心。所以很多人会有一些奇特的经历,很有意思。很多人对做研究的渴望远超过对钱的在意。
于丽丽:这种发散性敏感的诞生和你们完全创新型组织的架构很有关系。但AGI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前沿探索是否多了管理动作?
梁文锋:DeepSeek也全是向下而上的,而且我们一般不强制分工,而是自然分工,每个人有自己独特的成长经历,都是自带想法的,不需要push他。探索过程中他遇到问题,自己就会拉人讨论。不过当一个idea显示出潜力,我们也会向上而下地去调配资源。
于丽丽:创新很大程度也是一种偶然嘛!
梁文锋:我觉得创新首先是一个信念问题。为什么硅谷那么有创新精神?首先是敢,ChatGpt出来时,整个国内对做前沿创新都缺乏信心。从投资人到大厂.都觉得差距太大了,还是做应用吧。但创新首先是需要自信。这种信心通常在年轻人身上更明显。
于丽丽:大部分中国公司都选择既要模型又要运用,为什么DeepSeek目前选择只做研究探索?
梁文锋:因为我们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参与到全球创新的浪潮里去。过去很多年,中国公司习惯了别人做技术创新,我们拿过来做应用变现,但这并非是一种理所当然。这一波浪潮里,我们的出发点就不是趁机赚一把,而是走到技术的最前沿去,推动整个生态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