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达卡批评启功书法笔墨空间

著名书画家梅墨生，第一次见到启功先生的书法真迹，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在一位做翻译的朋友家里。

那是一幅意临董其昌的书法条幅，字写得中正平和、安稳舒展，透着一股古雅的文人气息，第一眼就把梅墨生深深打动，当时激动得久久不能平复。

可有意思的是，在那之后的几十年里，这幅作品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后来每次见到启功先生的其他书法作品，他都会下意识地和这幅早年见到的条幅做“意象”上的对比，可对比的结果，却常常让他觉得失望。

因为往后看了那么多启功的字，几乎很少再有能像当年那幅一样，让他心生激动、过目难忘的作品了。

其实不光梅墨生，很多喜欢书法的人都有过类似的体验：

早年觉得某幅作品好得不得了，后来再看却觉得平平无奇，甚至越看越没味道。

这种审美变化，无非两个原因：一是当初初见的作品确实有过人之处，或是掺杂了初见时的想象滤镜，把它的美感放大了；二是自己的艺术认知慢慢提高了，眼界上去了，原来觉得好的东西，现在就看不上了。

大家对艺术作品的欣赏和评判，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大多会经历“否定—肯定—否定”或是“肯定—否定—肯定”的起伏过程。

对启功书法的评价，更是典型的两极分化。有人夸赞启功的字清雅干净，满是文人书卷气，可也有不少书法名家，直言不讳地点出他书法的短板，核心就是寡淡、不耐看，缺少深层韵味。

梅墨生就曾直白评价：

启功先生太过看重书写的技术性和熟练程度，一笔一画都写得太过规整，这就让他的书法少了宏深的美学追求，也缺了更高旷的艺术品位，艺术感觉太单调，没什么创意。

美术史论家陈传席的批评更直接，他说启功书法“好看却不能尽如人意”，线条过于匀净单一，缺少传统书法里提按顿挫、浓淡干湿的丰富变化，只摹写字形轮廓，没了内在的笔法气韵，看着更像是“好看的书写”，而非有深度的艺术作品，“太老实，也就没了多少看头”。

书法家姜寿田也认为，启功书法最大的弱点是不宽博，技法太过程式化，这种简单不是有内涵的简约，而是单调直白，甚至有点像硬笔书法，线条单薄，很容易被模仿。

林散之也评价其“太规矩，少性情”。

沙孟海直言“新意不足”。

王镛则指出“意境不够深远”。

这些名家的观点，都指向同一个问题：启功的字，初看清秀雅致，可久看就觉得寡淡无味，越品越没余韵。

当然，我们不能全盘否定启功书法的价值。他的字自带清雅的文人品格，浓浓的书卷气，在现当代书坛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作为现代古典派书法的代表，他的地位毋庸置疑。而且启功先生自己也说过：“正如我不喜欢吃辣的，但并不反对别人吃辣的，因为辣也是一种趣味。”他尊重不同的审美，这份胸襟值得敬佩。

可客观来说，启功书法的“字外味”实在太淡了，直白平淡，通俗易懂却少了含蓄悠远的余韵。初看赏心悦目，工整秀气，可反复品读，就会发现缺少变化和性情，通篇风格太统一，看多了容易腻，这就是大家常说的“不耐看”。

启功的字雅俗共赏，却少了传统书法里那种耐人寻味、越品越有味道的厚重感和艺韵味美，这也是它最受争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