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死了年轻人的公共空间?SUMMER
大概你也在自家社区的门口看到过这样的场景:社区中心的公告栏贴的花花绿绿但是鲜少有人驻足。修得看起来漂亮大气的社区空间,隔着玻璃门看起来冷冷清清,不知道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进去。
但也一定也见过路边、街头、石墩上,甚至废墟旁边,几位老人挪着不要的旧沙发,在有阴凉地方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他们聊天的声音时高时低,成为社区生活里唯一真实的背景音。
一边是精心规划却门可罗雀的公共空间,一边是居民自发开辟的活力角落。
我们拥有前所未有的公共空间,却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公共性流失。
以下内容来自我个人在社区公共空间的观察、实践与思考,仅作为个人观点分享给大家,期待评论区的更多讨论。
现代社区的公共空间规划遵循一套非常标准的逻辑:按人口比例配置,按功能分区设计,按既定模式建造。健身房、儿童乐园、活动中心、社区广场……
一切看起来应有尽有,一切符合规范。
但大多数时候,很多“完美无瑕”的公共空间都是空置的,比如下午五点就关闭的青年自习室,年轻人七点才下班;藏在层层走廊里的儿童游乐空间,家长根本没法放心让孩子脱离视线;贴满墙标语标识的空间,眼花缭乱到让人根本没有想进入的欲望。
为了避免指向性,让豆包生成了一张“最典型的党群服务中心”的室内场景。
公共空间的规划设计者似乎生活在平行时空,他们的“公共”是一种概念,而居民的“公共”是一种需求。
不是提供的足够多、足够好的物理空间,公共生活就会自然发生。
现实情况是往往这些越精美的空间越容易成为布景,人们喜欢的是自己能改造、能介入的“初级空间”,因此我们常看到大树下、门廊口、石墩上、两栋楼之间的夹角处,无数的热闹自然而然上演。
公共生活最热闹的玉林,常常看到的是这样“混乱”的景象,但正是这份“混乱”让这里充满了生机。
人们在这些地方短暂停留,偶遇邻居,交换信息,完成非正式的互助。这些“缝隙空间”往往没有被标识牌贴满,也没有任何管理制度,却承载着社区真实的社会联结。
物理空间的丰裕与社交空间的贫瘠形成鲜明的对比,是我在很多基层社区最刺眼的观察。问题被提出,好像很容易就流入“是公共空间还不够多”的解决流程中,但公共空间不应该被当作可以批量生产的“产品”,公共性本身是一种需要培育的“关系”。
我的很大部分工作都是在社区和居民们用各种方式讨论“公共性”问题。//图源:馨皓社工
理解公共性,非常重要的工作就是走进人群,不要为想象中的群体做设计、做服务,而是真的去调查、去阅读、去分析生活在社区里的人如何具体的生活。
举个例子,前段时间做“外卖员的车”行动营,找资料的时候发现各地都有精心布置的“外卖小哥驿站”,但在命名上,这个词已经无意识的排除了女骑手,而功能上,沙发、饮水机和微波炉一应俱全,却唯独遗忘了和外卖员“生死相依”的生产工具——他们的电动车。
一个连外卖车都没法停的空间,一个坐在室内的沙发上就没法看见自己车的空间,会有外卖员来吗?
为了避免指向性,让豆包生成了一张“最典型的外卖驿站”的场景,不知道大家觉不觉得眼熟?
这就是一种典型的脱离现实生活的“客体化”设计,服务于“新就业群体”这个职业角色,把他们从真实的工作现场剥离,只为那个抽象的、静止的“休息中”的肉体提供服务。
于是善意停留在表面,成为一种精致的隔膜。
我们的公共空间管理者,似乎都患有一种秩序焦虑症。
我曾经参与过很多社区微空间改造的项目,无一例外的都被拒绝使用“留白”的设计,因为我们有太多内容需要被呈现,太多设计需要被看见,甚至到使用空间的居民如何行走、怎么表达、何时离开都被“设计”包裹的密不透风。
我很好奇,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把空间规划默认为一种“防御性设计”?
刷到小红书博主@Han &Nero评价这个所谓的“狗狗友好公园”:烫脚、设施密度不合理、敏捷和丰容混为一谈。典型人类中心主义的设计(最后这句是我的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