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天寿:画画千万不能太老实水墨陈庄
潘天寿先生在世的时候经常说道一句话:画画不能太老实,否则就没有艺术性。
潘天寿的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点矛盾,怎么做人要老实,画画反倒不能老实了?其实仔细琢磨,这里面藏着大学问。咱们今天就用大白话聊聊,为啥画画太“老实”反而没了艺术性。
咱们先想象一个场景:两个小朋友画苹果。一个特别乖,老师怎么摆他就怎么画,苹果是红的,叶子是绿的,影子在右边,他一丝不苟全画下来,像拍照一样。另一个呢,他觉得这个苹果长得真好看,但就是不想老老实实照着画,他把苹果画成了蓝紫色,还把旁边的梨跟苹果嫁接在一起,长出了一棵苹果梨树。你觉得,哪个更像艺术品?大概率是第二个。
潘天寿先生说的“不能太老实”,指的就是不能做自然的奴隶,也不能做古人的复印机。他把这叫做“造险”与“破险”。
什么叫“造险”呢?就是你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不在那儿平平稳稳地构图。比如画一块大石头,正常人可能会把它放在画面中间,稳稳当当的。但潘天寿不,他偏要把一块巨无霸似的石头塞在画面边缘,感觉马上就要倒出去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让你替他捏一把汗:“哎呀,这画是不是要翻掉了?”这就是“造险”,故意打破那个四平八稳的“老实”劲儿。
光会“造险”还不行,那是真闯祸。高手就在于他还能“破险”。眼看那石头要倒了,他老先生不慌不忙地在石头的险峻之处添上两只小麻雀,或者从石头缝里斜着伸出一枝野草,再或者在另一边题上一大片字。哎,就这么几下,整个画面瞬间就被“救”回来了,不仅不倒了,反而生出一种奇特的平衡感和力量感,比那种老老实实的构图不知道要精彩多少倍。
这就好比咱们看武侠片,高手过招从不一板一眼。你要是左一拳右一拳,那是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真正的高手,都是声东击西,腾空翻转,在看似要掉下悬崖的绝境中,一招制敌。画画也是这个理,“文似看山不喜平”,画画要是像平地一样,一眼望到头,那就没意思了。得有起伏,有冲突,有矛盾,最后再把矛盾统一起来,这才叫“艺术性”。
潘天寿先生自己的画,就特别喜欢用这种“险”劲儿。他画的石头,都是方方正正、奇奇怪怪,像一块铁疙瘩,强硬得很。他画的松树梅花的枝干,往往像铁棍、像剑一样,直愣愣地穿插在画面上,有一种“一味霸悍”的气势,这是他的主张。这种气势从哪儿来?就是从“不老实”的构图中来的。如果他画梅花,也像普通人一样,画个折枝,柔柔弱弱地垂下来,那就不是潘天寿了。
另外,这个“不老实”还体现在创作手法上。潘天寿先生后来特别喜欢画指画,就是不用毛笔,直接用手指头蘸墨在纸上画。你说这“老实”吗?毛笔是专门的工具,多好控制啊。手指头没毛,蓄不住墨,画出来的线条毛毛糙糙、断断续续,还容易弄得到处都是。这太“不老实”了!但正是这种不老实,创造出了毛笔达不到的效果——那种线条特别生辣、古朴、有力量感,像屋漏痕,像锥画沙,金石气十足。这就是艺术家的心眼活泛,他不满足于常规的手段,非要剑走偏锋,搞出点新花样来。
当然,潘先生也强调,这种“不老实”不是胡来。前提是“做人要老实”,做人的老实是指什么?是指真诚,是指实事求是,是指对艺术有敬畏之心,下笨功夫去学习传统,去观察生活。如果做人都不老实,投机取巧,那画出来的“不老实”就是胡闹,是鬼画符。只有做人的功夫扎实了,肚子里有墨水了,手头有功夫了,这时候的“不老实”才是神来之笔,才是真正的“迁想妙得”。
所以,咱们可以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就像潘天寿先生说的,艺术的重复等于零。你要是画得跟老师一样,跟照片一样,跟古人一样,跟你自己昨天一样,那都是“老实”,都是重复。艺术的魅力,就在于那个“不老实”的瞬间,把眼前的风景变成心中的风景,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画出你最想说的话。这样,你的画才能灵动起来,才有那份独特的“艺术性”。
■ 记者卧底成二把手,差点叛变(组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