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让青年的热血,用来书写遗书?风烛春霖博客

3/17/2026

作为一名青年学生,看到湘雅医院孙同学坠江的新闻。

不禁悲从中来,大概是一种物伤其类的寒意。

我为这个陌生的同学悲伤,不止是为了他,更是为了我自己。

我怕今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明天就会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人身上,甚至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

怕自己读了十几年书,最后换来的不是光明的前途,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绝境。

我认识的一些研究生,私下里都管导师叫“老板”。很多时候只是当个调侃,笑称自己是给老板打工的「科研民工」。

但资本主义的雇佣关系,哪怕再黑心,再压榨,好歹有个最底层的规则,你干活,我给钱。

你不想干了,能拍桌子走人,大不了换个地方打工,不至于把自己前十几年的人生全赔进去。

老板再横,也管不了你能不能毕业,能不能拿学位,能不能在这个行业活下去。

但是导师可以啊。

你叫他一声「老师」,要干着比正式员工还多的活,拿着连吃饭都勉强的补贴,要随叫随到,要承接他的情绪,要给他的项目当免费劳动力,甚至要给他干私活、处理私事。

可你换不来最基本的等价交换,换不来最基本的尊重,甚至换不来一句准话,你能不能毕业?能不能拿到学位?

这其实是一种很落后的「封建行会」逻辑。

廉价,甚至免费的劳动力,发论文的机器、干杂活的牛马、维系科室运转的耗材。

还有一些细节是网传的“签保证书、免责书”、“吃着高依赖性的精神药物继续临床工作”。

堪比农奴了属于是。

问题又来了。

每当类似事件发生,总有一种声音在问,“她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退学?”“怎么不敢爆了?”

这种高高在上的看客心理,是建立在对当前研究生生存处境的极度无知之上的。

在现行的导师负责制下,学生的毕业证、学位证、规培合格证,乃至未来的职业生涯,几乎全部被捏在导师和所在科室的手里。

“退学”两个字,说出来轻飘飘,背后是那是前期十几年心血的瞬间清零,是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母期盼的目光,不知道如何在“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社会评价体系里去解释“我真的读不下去了”。

所以绝大多数人只能忍,忍到毕业,忍到拿到学位,忍到终于能从这个人身依附的关系里逃出来。

孙同学在选择离开前,依然坚持值完了最后一个晚班。

她害怕牵连同学,害怕波及家人。

她的不反抗绝不代表软弱,她在极度绝望中保留了最后一份善良与体面。

我向来是知道医学生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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