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钟书说性，让我们大开眼界方广山人

先生札记里提到一张宋画和一张唐画。

宋画：《熙陵幸小周后图》

先说宋画。事情得从李后主说起。李煜先娶大周后，是为正宫。大周后生病，李煜勾搭小姨子。大周后去世后，李煜立小姨子为新后，史称小周后。南唐亡国，两人被抓到北宋京城。

钱先生提到的画为《熙陵幸小周后图》，“熙陵”为宋太宗永熙陵庙号。画里，宋太宗戴着头巾，脸色发黑，脸上有斑，身材肥胖，男根粗壮。小周后纤细柔弱，几个宫女从旁抱住、按着她。小周后皱眉忍受，痛苦不堪。

野史记载：小周后每次跟人进宫，都会被留下，几天不让出宫。出宫回家，必大骂李煜，李煜只能忍气吞声，躲得远远的。

钱先生第一节摘自《万历野获编》：

卷二十八：“偶于友人处，见宋人画《熙陵幸小周后图》。太宗头戴幞头，面黔花而体肥，器具甚伟。周后肢体纤弱，数宫人抱持之。周作蹙额不能胜之状。野史所云：‘每从诸夫人入禁中，辄留数日不出，其出时必詈辱后主，后主宛转避之’，即其事也。题跋甚多，但记有元人冯海粟学士题云：‘江南剩得李花开，也被君王强折来。怪底金风冲地起，御园红紫满龙堆。’盖指靖康之辱，以寓无往不复之意。”按此可补卷二十六《春画》一条。

画上题跋，元代冯海粟题诗云：

江南剩得李花开，也被君王强折来。

怪底金风冲地起，御园红紫满龙堆。

“李花”是李煜之花小周后，被宋太宗强折。元代人看不下去，说恶有恶报，故后来靖康之耻，北宋的妃嫔公主，也被金人掳去受辱。

《见只编》，明人姚士麟所着。书里提到浙江海盐宫廷画家张纪有《宋太宗强幸小周后》摹本。笔记对画细节描述备至。

小周后头戴花冠，穿红袜，袜子到小腿一半。裸体，五位侍女扶着：两个人托腋下，两个人托大腿，一个人在身后抱臀，整个人悬空。宋太宗用身体对着小周后，小周后闭着眼睛，把头转开，用手推开、抵住宋太宗的脸颊。

姚叔祥《见只编》云：“尝见吾盐名手张纪临元人《宋太宗强幸小周后》粉本，后戴花冠，两足穿红袜，袜仅至半胫。裸身凭五侍女，两人承腋，两人承股，一人拥臀后，身在空际。太宗以身当后，后闭目转头，以手拒太宗颊。有元人题云：‘江南剩得李花开’”云云。

画里亦有元人诗“李花”云云。钱先生评论，和《野获篇》说的是同一图：

与景倩所见，殆是一图。

唐画：《春宵秘戏图》

钱先生还提到类似的图。明人张丑收藏唐代的《春宵秘戏图》。画师周昉，其《簪花仕女图》路人皆知。

《春宵秘戏图》里面女主，有说是武则天，有说是杨贵妃。画里一男一女，外加两个侍女。一个侍女在前面，用力顶住女子坐的凳子；一个侍女在后面，推着男子的后背。男女所行之事，不言而喻。

张丑题《春宵秘戏图》略云：“周昉所画，或云天后，或云太真。肌理腻洁，筑脂刻玉，火齐微吐。一男御一女，两小鬟扶持之。一侍姬当前，力抵御女之坐具；而又一侍姬尾其后，推男背以就之”云云，布局略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