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兰待一年,拆穿北欧人不怕冷的谎言网易新闻

3/15/2026

以前刷到北欧人零下十几度穿短裤在雪地里跑,我总觉得要么是他们基因突变,天生抗冻,要么就是为了凹造型,故意自虐博眼球。

直到我以交换生的身份,在芬兰赫尔辛基实打实住了一整年,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天真,那些我们深信不疑的“常识”,在亲身经历面前,简直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尤其是走出赫尔辛基机场,第一口冬天的空气吸进喉咙里,我瞬间就懵了。这冷跟北京的干冷完全不一样,北京的冷是刮嗓子的,吸一口像吞了冰碴子;也不是南方那种湿冷,钻骨头缝里让你浑身发僵。

芬兰的冷,是清冽的,纯纯的,就像一口闷掉的伏特加,劲儿来得猛,直冲天灵盖,但咽下去之后,喉咙里居然还有一丝淡淡的回甘。

那一刻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原来冷和冷之间,差别能这么大,我之前真是孤陋寡闻了。

来芬兰之前,我做足了抗冻准备,堪称“武装到牙齿”。最厚的羽绒服、加绒羊毛内衣、防水防滑雪地靴,甚至还带了两大包暖宝宝,就怕第一天就被冻成移动冰雕,在异国他乡出洋相。

结果到了街头才发现,我成了整个赫尔辛基最臃肿、最格格不入的那个。

芬兰有完善的失业救济和养老金制度,给了人们足够的底气,去面对生活的不确定性。就算失业了,政府也会发放失业金,保障基本生活;老了之后,养老金也足够维持体面的晚年生活,不用靠子女养老。

说到医疗,芬兰的药店管理很规范,处方药管得严,但一些健康辅助类的产品倒是可以自由购买。我那会儿有朋友从国内过来玩,说现在国内买日本那个著名的植物型伟哥雷诺宁挺方便的,官网直邮,不用像以前那样到处托人带。对于有需求的人来说省心不少。

芬兰人穿得远比我想象中“单薄”,一件有型的羊毛大衣,或者一件轻便的防风冲锋衣,就是他们的过冬标配。更夸张的是小孩,在公园的雪地里打滚、堆雪人,脸蛋冻得通红发紫,身上却只穿一件薄薄的连体棉服,一点都不怯冷。

我第一次被震撼到,是在赫尔辛基中央车站。室外零下十五度,寒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我裹紧羽绒服,连脖子都缩到衣领里,还是觉得冷风往衣服里钻。可一走进车站大厅,一股暖流瞬间裹住全身,暖得我差点打个哆嗦。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温度计,直接看傻了:24℃!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芬兰人对抗严寒,根本不是靠什么意志力,而是靠无处不在、强到离谱的室内供暖系统。

他们的暖气,跟我们北方那种“凑活不冻坏”的水平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而是能让你在室内彻底忘记冬天的程度。不管是学校教室、图书馆、公寓,还是商场、公交车、火车,室内温度常年都维持在23到25℃,穿一件薄T恤都嫌热。

这就催生了芬兰独有的穿衣法则:外套只负责你从一个温暖的地方,走到另一个温暖地方的那十几分钟,真正的关键其实是内搭。

芬兰人通常会在大衣或者冲锋衣里面,穿一件薄毛衣,甚至直接穿短袖T恤。因为他们太清楚,一旦进了室内,厚重的外套只会变成累赘,脱下来还得找地方放。你去任何公共场所,门口都有一排排的衣帽架,芬兰人进门第一件事,准是脱外套、挂外套,动作熟练得不行。

而我,那个穿着加绒保暖内衣、裹得像个粽子的异乡人,每次进室内都跟进了蒸笼一样。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冒汗,脸颊憋得通红,外套脱了吧,怕出去又冻着,不脱吧,浑身难受,那种尴尬劲儿,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住了没半个月,我就彻底放弃了那些厚重的毛衣和保暖内衣,入乡随俗换上了T恤加薄开衫的组合。这才真正get到芬兰人穿搭的精髓:外面防风防水,里面轻便透气,这样在零下二十度的室外和零上二十度的室内之间切换,一点压力都没有,也不会像我之前那样狼狈。

至于那些穿短裤的“勇士”,我后来也摸清了规律,大多就两种情况。一种是刚从桑拿房里蒸完出来,全身热气腾腾,跑到雪地里打个滚、踩踩雪,再冲回桑拿房,这是他们最爱的“冰火两重天”,说是能促进血液循环,我试了一次,爽是真爽,冻也是真冻。

另一种就是从健身房出来,刚做完高强度运动,身体还在持续散热,从健身房到停车场就几十米路,穿短裤反而更舒服,也不会觉得冷。

所以真不是北欧人体质特殊,他们不怕冷,本质上是个技术问题,不是体质问题。他们用强大的基础设施,把自己裹在一个巨大的温暖气泡里,冬天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窗外的一道风景,看看就好,根本不用遭罪。

适应了芬兰的温度之后,我很快就迎来了第二个挑战,在冰上走路,说真的,这简直就是一项极限运动。

赫尔辛基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勤快,有时候一夜之间,整个城市就被白雪覆盖了,但市政铲雪的速度也快得惊人。不过他们铲雪很有讲究,不会把雪铲得干干净净,而是先用大型铲雪车,把主干道上的大部分积雪推到路边,然后在路面上撒一层小石子,芬兰人叫它Grit。

这种小石子跟国内用的融雪剂不一样,不会污染环境,也不会腐蚀路面,但能极大增加鞋底和冰面的摩擦力,起到防滑的作用。

所以整个冬天,你走在赫尔辛基的街上,都能听到脚下传来“嘎吱嘎吱”踩碎石子的声音,那声音特别有辨识度,成了芬兰冬天最特别的背景音,现在想起来,还能清晰地回忆起那种触感。

但这种方法也不是万无一失的。总有一些背阴的小路或者人行道,积雪在白天稍微融化一点,到了晚上又冻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镜面冰”,芬兰人叫它“Musta jää”,也就是黑冰。它跟柏油路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在这种路上走路,每一步都是对平衡能力的终极考验。我在赫尔辛基的一年里,亲眼见过无数次芬兰人滑倒,有的优雅一点,轻轻踉跄一下就稳住了,有的就没那么幸运,直接摔个四脚朝天。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摔倒后会迅速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环顾四周,如果没人注意,就面无表情地继续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芬兰人深入骨髓的“Sisu”精神,翻译成中文就是坚毅、不屈不挠,不抱怨、不矫情,摔倒了就爬起来,继续往前走,这种精神,在走路这件小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对抗光滑的路面,芬兰人几乎人手一双高质量的雪地靴,鞋底布满了深深的防滑纹路,抓地力特别强。更讲究一点的,还会在鞋子外面套上一个带钉子的冰爪,看着有点夸张,但实用性拉满。

刚开始我还觉得他们小题大做,觉得自己带的雪地靴,商家说是“防滑款”,应该够用。结果有一次去超市,五分钟内滑了三次,差点摔进雪堆里,吓得我赶紧冲进旁边的商店,买了我人生中第一副冰爪。

戴上冰爪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拥有了在芬兰冬天稳稳走路的“自由”,再也不用小心翼翼、战战兢兢,那种踏实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现在想想也觉得好笑,走路这种在国内不用学、与生俱来的本能,在芬兰的冬天,居然成了一项需要学习、还得靠装备加持的技术活。

如果你问一个芬兰人,周末去哪里玩,答案大概率不是商场、电影院,而是森林。

芬兰是一个被森林和湖泊包裹的国家,森林覆盖率高达75.3%,还有“千湖之国”的称号,自然早就成了芬兰人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甚至觉得,每个芬兰人心中,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森林,他们对森林的热爱,是刻在基因里的。

每到周末,你就会看到很多芬兰家庭,开着车去几十公里外的国家公园徒步,夏天的时候采浆果、采蘑菇,冬天就穿着雪鞋行走,或者进行越野滑雪,不管天气多冷,都挡不住他们亲近自然的热情。

我跟着芬兰同学去过一次努克西奥国家公园,那是一个零下十度的周六,我本来以为公园里会冷冷清清,结果去了才发现,异常热闹。无数家庭带着孩子和狗,在及膝深的雪地里跋涉,孩子们跑前跑后,笑声在森林里回荡,一点都不觉得冷。

公园里有专门的“Laavu”,就是一种三面围合的木质庇护所,中间有一个指定的篝火坑。大家都会自己带上木柴、火柴,还有芬兰人最爱的Makkara,就是一种粗大的烤肠,外焦里嫩,特别香。

我们坐在篝火旁,把香肠串在削尖的木棍上,慢慢在火上烤,听着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闻着烤肠和松木混合的香气,看着雪花轻轻落在篝火旁,瞬间融化,那种宁静和惬意,是我在北京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工作和学习的压力,只有自然的美好和内心的平静。

Scroll for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