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德军15mm重型加农炮燃烧的岛群

火力不足恐惧症：战争前夕德国陆军对重型攻城炮和远程加农炮的需求

随着人类历史进入19世纪90年代，欧洲各国的武器装备技术迎来了迅猛发展阶段，冶金技术和火药技术的突飞猛进使得火炮威力越来越强、射程越来越大。德国陆军也因此发现沿用普法战争时期老技术的火炮仅仅数年便面临技术淘汰的风险，亟需由新型火炮替代。

1893年的一个事件也大大促成德国陆军对更凶猛的新式火炮的追求。这一年作为普法战争失败者的法国和对德国扩张愈发感到不安的沙皇俄国一拍即合，结为了旨在遏制德国发展的军事同盟，法国签订盟约后不仅向俄国提供军火，还提供贷款和技术支援。俄法同盟的建立让本就处于四战之地的德意志帝国瞬间陷入了面对两线作战的巨大危险之中。

面对这种高度危险的局面，于1891年2月就任德国陆军统帅部总参谋长的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元帅开始研究应对两线作战局势的作战预案。这套作战预案于1892年首次提出，直到1905年逐步完善。施里芬元帅提出，东线军事力量赢弱的俄国没有重要威胁，而西线的法国则是必须要重点应对的大敌，如果战争爆发，德军在东线只需要出动少量步兵师与奥匈盟友挡住俄军即可，因为俄军动员能力差劲，大概需要8个星期才能完成；至于西线，德军需要集结主力步兵师对抗法国。

图1:施里芬元帅

按照施里芬元帅的备忘录设想，西线德军将分成三个部分，左路保留少量兵力防守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牵制法军主力；中路和右路则集中重兵集团，以洛林省为轴实施较大规模和深度的突击，兵锋直抵巴黎，逼迫法国在六周之内接受停火，从而使德军主力能够返回东线应付俄军。需要注意的是，施里芬元帅坚称德军应尽力避免和法国要塞区直接冲突，因此包围巴黎只是一个手段，其真实目的是法军主力部队。

施里芬元帅在1894年的构想是从卢森堡一带进攻法国，然而法国已经利用钢筋混凝土和装甲钢修筑了大量堡垒，使得这一设想难以复刻普法战争的奇迹，于是改为借道比利时绕开这些永备堡垒，而比利时的军事实力不足以影响计划的实施。

不过施里芬元帅的预案也存在一个武器层面的问题，那就是德军现在没有足够强大的重炮用于破开比利时和法国边境的堡垒群。法国在普法战争失败后，沿着长达150英里的法德边界的四个城市为中心，构筑了一系列堡垒。东南从瑞士的坚不可摧的屏障阿尔卑斯山开始，坚固的混凝土堡垒从贝耳福、厄比纳尔、土尔和凡尔登伸展开来。而和法国关系不错的比利时虽小却也有着较为完备的工业生产体系和铁路水路运输系统，他们为了防备德国也在位于边境的列日和那慕尔修筑了堡垒群，其坚固程度也足够让普通的步兵部队难以攻克。

从1890年开始，随着金属冶炼技术和钢筋混凝土浇筑技术的发展，法国陆军全面升级了自己的堡垒结构，包括厚度30厘米的装甲炮塔和2.5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而此时德国陆军口径最大的火炮是克虏伯公司开发的老式21厘米榴弹炮，根据德国炮兵的测试，哪怕是1米厚的普通混凝土也可以防住这种火炮的打击。

为了应对这些可怖的堡垒，主管陆军火炮研发装备的炮兵测试委员会在1893年找到克虏伯公司，提出研发大口径攻城炮用于摧毁堡垒。然而克虏伯公司前期开发的28厘米和30.5厘米攻城炮均被证明没有足够的威力打穿法军堡垒，于是在1906年，炮兵测试委员会与克虏伯公司研发了一种采用液压复进装置的42厘米重型攻城榴弹炮，即42cm Gamma-Gerat，其经过测试改进后被证明可以有效贯穿法国现有堡垒。

由于Gamma-Gerat太过笨重（150公吨），不具备快速跟随德军进攻部队的能力，于是克虏伯公司最终推出了重量42公吨且使用轮式炮架的42cm M-Gerat，即“大贝尔塔”，虽然其射程和破坏力与Gamma-Gerat相比逊色一些，但也足够对堡垒造成毁灭性打击。

图2、3:Gamma-Gerat攻城炮

图4、5:大贝尔塔攻城炮

随着时间推移到20世纪初，德国陆军意识到现有的大口径攻城炮均存在射程不足的缺陷，而且转移起来非常困难，一旦被敌军反炮兵火力咬住就非常危险，因此军方在1901年提出需要一种远射程火炮用于压制敌军反炮兵火力和堡垒炮兵，以及打击攻城炮射程难以企及的敌军堡垒后方的纵深目标，包括仓库、兵营、预备队集结地等。

在此背景下，莱茵金属公司于1907年向炮兵测试委员会提交了一种带有液压复进装置的现代版15厘米加农炮设计方案。不幸的是，这种设计虽然具备出色的射程和并不算弱的破坏力，但据称其重量10吨起步，而德国陆军当时非常重视火炮的机动性能，因此更看好克虏伯公司在1906年开始设计的13厘米加农炮（实际口径135毫米），这种火炮重量不超过7吨。

讽刺的是，或许同样意识到15厘米具备更好的射程和破坏力，克虏伯公司在1909年5月也向炮兵测试委员会递交了一份15厘米长身管加农炮设计方案，然而这一年13厘米口径的Kanone.09加农炮已经宣告服役，该炮在全重仅有6730千克的情况下依然能将42千克炮弹发射到16.5公里，因此克虏伯公司的设计也没被采纳。

图6、7:Kanone.09加农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