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Claw之父”:代码已死,意图永生华尔街日报

2/24/2026

OpenAI访谈OpenClaw之父Steinberger。他靠AI一年提交代码9万次,验证了“一人成军”的爆发力。他指出AI已具备自主解决问题的能力,开发本质已变为“定义意图”而非写代码。他预言2026年技术将彻底爆发,呼吁开发者立刻“带着玩心”入局。

2月25日,OpenAI在其官方视频栏目中发布了对知名开源项目OpenClaw创建者Peter Steinberger的深度访谈,由OpenAI高管Romain Huet主持。

访谈里,Steinberger复盘了OpenClaw的爆红、自己如何用Codex等“代理式工具”写软件,以及开源与安全的真实矛盾。

几周前还需要主持人“介绍一下”,如今Steinberger在旧金山被上千名用户线下“围观”。他形容自己“各方面都有点超载”,但也直言这正是他想看到的结果:“我一开始就是想激励别人——现在这就是最有趣的形式。”

涌现的智能:“它自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路径”

很多人以为OpenClaw是一夜成名,但其背后是长达十个月的疯狂试错。真正让Peter确认这款产品具备极高市场契合度(PMF)的,是AI智能体展现出的“涌现能力”。

Peter把未成熟的AI智能体接入了日常通信软件。某天,有人发来一条语音信息。按照原本的程序逻辑,AI不具备处理这种未知音频文件的能力。然而,令人毛骨悚然又无比兴奋的一幕发生了:AI开始显示“正在输入”。

“我当时就在想,我根本没写过这个功能,这怎么可能奏效?”Peter回忆道。

当他询问AI是如何做到的时,AI的回答揭示了当前大模型恐怖的自主规划能力:“你发给我一个没有后缀的文件。我查看了文件头,发现它是Opus音频格式,所以我在电脑上调用了FFmpeg把它转换了。我想转录它,但你没安装Whisper,于是我四处寻找,用curl命令把文件发给了OpenAI的接口,拿回了文本。”

这个细节极具穿透力。AI已经跨越了“你让我写一段代码”的阶段,进化到了“你给我一个问题,我自主调用系统工具链去寻找答案”。

生产力大爆炸:一人,一年,9万次提交

在过去一年里,Peter一个人在GitHub上完成了超过9万次代码提交,横跨120多个项目。这种效率在人类软件工程史上是不可想象的。

“一年前,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没有任何模型能让一个人建构出这种规模的东西。”Peter直言。

他的工作流极其简单粗暴:把一个高达1.5MB、包含所有代码文件的Markdown文档拖进AI模型(如Gemini、Codex),直接写下“给我写个技术规格说明书”,然后输入“构建”。在这个过程中,AI甚至会自己编写测试工具(如Playwright)去走通登录流程并沿途检查错误。

“当我开始接触这项新技术时,每次都让我多巴胺飙升。我突然意识到,现在我简直可以构建任何东西。”Peter表示。

这直接触及了当前软件行业的核心痛点:研发成本。以往需要一个架构师、前端、后端、测试组成的完整团队才能跑通的MVP(最小可行性产品),现在一个人在几个小时内就能完成。

“大多数代码都很无聊”:代码在贬值,意图在升值

当代码可以被轻易生成,“写代码”本身就失去了壁垒。

目前,OpenClaw面临着超2000个开源代码合并请求(PR)。但Peter审视这些代码的方式已经完全变了。他不再逐行阅读代码,而是让AI去审查。

“大部分代码都很无聊。它只是将一种数据形状转换为另一种数据形状。我实际上并不关心代码,我关心的是这个人到底想解决什么问题。”

他将现在的开源贡献戏称为“提示词请求(Prompt Request)”。他拿到别人的代码后,第一句话是问AI:“你理解这个PR的意图吗?”随后,他会通过语音与AI讨论这是不是最优解、是否存在架构问题,讨论成熟后,再由AI一键生成并合并代码。

这种范式的转变说明,软件开发的本质已经从“熟练掌握编程语言”变成了“清晰定义问题和管理系统架构”。Peter直言,那些还在用老旧方式手工敲代码的开发者(他称之为VIP coding)会被淘汰。

“我妈能装” vs “黑客乐园”:安全争议把开源推到台前

对于OpenClaw的未来,Steinberger的目标是两头都要:“我想在‘我妈也能装’和‘好玩、可黑’之间找到平衡——这很难。”

他描述OpenClaw长期的默认安装方式其实很“反常规开源”:git clone后源码就在本地,代理“坐在源码里,也知道源码”,不满意就“直接提示它改自己”,近似“自修改软件”。

但这也把安全矛盾放大。他直言“提示注入还没解决”,同时吐槽外界忽略使用边界:项目里的Web服务最初只打算给“可信内网”调试,但有人硬要暴露到公网,然后安全圈再反过来说“没有公网该有的登录限制”。

“我在安全文档里一直喊‘别这么干’,但人们还是会这么用。”

他表示自己已引入安全专家,现实目标是“支持这些用法,同时让大家别一脚踩穿地板”。

给还没上车的人一句话:先玩起来

谈到欧洲开发者对代理工具接受度偏慢,Steinberger的建议非常直白:“用玩心去做。去做一个你一直想做的东西。”

他引用一句流行判断并站队:“我觉得英伟达的CEO说过,短期内,你不会被AI取代,你会被使用AI的人取代。”

最后他抛出时间判断:“我认为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这一切将会彻底爆发。”

“人们没有意识到,GPT-5.2在‘这东西能直接跑通’的层面上,又是一次量子级跃迁。我至今仍对它能运作得如此之好感到惊讶。”

访谈全文翻译如下:

Romain Huet: Peter,欢迎来到 OpenAI。我们在网上已经认识很多年了,但我很高兴终于有机会和你进行面对面的深入交流。

Steinberger: 感谢你们的邀请,我也是。顺便说一句,你们的办公室很漂亮。

Romain Huet: 谢谢。你过去这几周可真是疯狂。一个月前,我们最初有了做一期视频的想法。如果我们当时就做了,我可能还得专门介绍一下你。但现在,我想你甚至都不需要介绍了。一个开源项目能登上《华尔街日报》可不常见。恭喜你取得的这些成功!你现在感觉如何?

Steinberger: 说实话,现在各方面都有些超负荷。但是,当初我开始尝试接触 AI 的时候,我就想启发大家。我觉得现在正是最有趣的状态,所以我感到很自豪。

Romain Huet: 这太棒了。你过去一周都在旧金山参加了一些活动,比如 Codex 黑客松,而且你还参加了一个专门针对 OpenClaw(注:指代受访者的开源 AI 项目)的聚会活动。

Steinberger: 那个活动其实是社区自发组织的。当时大家说我们需要办个线下聚会,于是我就建了一个关于聚会的 Discord 频道,我说“好啊”。结果我到了现场,发现竟然有上千人!我被大家的创造力、现场的色彩氛围,以及那么多充满热情的人彻底震撼了。

Romain Huet: 那一刻你肯定意识到自己创造了一些神奇的东西。几周前这个项目甚至还不存在,而现在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拥抱它、使用它,并聚集在旧金山见你,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Steinberger: 哪怕是下周在维也纳的活动,我们也已经有 300 人报名了。要知道,那里的科技圈氛围(Tech scene)可远不如旧金山浓厚。所以这已经是一个全球性的现象了。

Romain Huet: 这确实很了不起,它触达了不同的洲和不同的文化。那么,你在这里与社区的交流进行得怎么样?你花时间与社区互动,还有那些被你引入项目的一些维护者,这对你来说体验如何?

Steinberger: 这种体验非常特别。很多人都很喜欢它。许多人对这个项目抱有一种期待,认为它是一个企业级的最终产品。但对我来说,很长一段时间里,它只是我的一个小游乐场。这整整一年,我都在为 AI 带来的可能性感到惊叹。现在,如果你是一个开发者,你会觉得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时代。

Romain Huet: 在这个时间点,你认为关于“构建”——真正去构建产品、成为一个开发者——最有趣的事情是什么?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时期,整个工具链都在发生变化,开发者的定义也在改变,任何人都可以构建任何东西。

Steinberger: 当我刚开始玩这些新技术时,每次都能获得多巴胺的刺激。当初我用代码辅助工具时,它只有大概 30% 到 40% 的几率能把事情做对。但对我来说,那依然是极其震撼的。因为我意识到,现在我可以构建任何东西了。以前写软件通常会受到很多时间限制,因为软件开发很难。虽然现在软件开发依然很难,但你的速度已经快得多了。

Romain Huet: 我完全同意。如果我们将时间稍微倒回几年,我记得大概是在 2011 年或 2012 年,你开发了 PSPDFKit,那是我们第一次了解你的工作。从外界来看这很有趣,因为感觉你实现了每个开发者的梦想:你遇到了一个问题,为它创造了一个出色的解决方案,围绕它建立了一家公司,扩大了规模,最后成功把它卖掉。但我相信这段旅程绝非易事。

Steinberger: 的确如此。我并不是某天醒来就想:“我要去写一个 PDF 框架”,那在我兴趣清单上绝对是负 100 分的位置。它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这就像一种奇妙的蝴蝶效应:从参加诺基亚开发者大会,到身边的朋友有这个需求,再到申请美国签证等得太久,这一切机缘巧合最终促使我创立了一家公司。

Romain Huet: 我觉得有趣的是,在建立那家公司之后,你似乎休息了一段时间。是什么又把你带回了开发领域?

Steinberger: 是的,到最后我真的精疲力尽了。好几年里我都在高负荷运转。经营公司很难,做创始人也很难。而且这是我第一次创业,不太懂得如何缓解这些压力,所以我燃烧得太猛烈了,需要放松一下。

后来我仍然在关注科技新闻。我看到了 ChatGPT 早期的一些项目,比如 GPT-Engineer 之类的。我觉得挺酷,但并没有真正让我感到兴奋。你必须得亲自体验新技术,光看文章是无法真正体会到它的力量的。所以当时那项技术并没有立刻触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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