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装瘫,她跟脑瘫患者做闺蜜12年太阳报/名人网

2/24/2026

话说在美国,有一个夏令营叫Camp Summit,创立于1947年,坐落在德州达拉斯。

说是“夏令营”,实则全年开放,接待6岁到99岁各类残障人士,让他们体验射箭、游泳、手工艺......所有活动都会根据营员的身体状况进行调整,让每个人都能参与其中。

2015年秋天,萨拉·德拉什米特(Sarah Delashmit)第一次出现在这里。

(萨拉·德拉什米特)

她当时三十出头,坐着一把高端电动轮椅,旁边带着一台呼吸机。

她患有肌肉萎缩症(Muscular Dystrophy)和脊髓性肌萎缩症(Spinal Muscular Atrophy),从颈部以下完全瘫痪。

这种病让她连最基本的生活也无法自理。营地的工作人员必须帮她完成一切:洗澡、穿衣、吃饭、上厕所。光是上厕所这一项,一天就要帮十多次。

但她的心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地好。她和营地工作人员和营员们打成一片,互相整蛊,用保鲜膜把别人的物品裹住;把奥利奥里的奶油挖掉换成牙膏,再放回去。

有个年幼的女孩特别依赖她,因为那个女孩也坐轮椅,她说,她“长大后想成为萨拉那样的人”。

有一次,营地里举办了一场派对。那天晚上,德拉什米特悄悄告诉辅导员Sam Ryan和他的妻子Racheal,她希望能有人来邀请她跳舞,但她知道这不可能发生。

恰好有一名工作人员听到了这句话。他走过来,直接将她从轮椅里抱起,随着音乐在人群中旋转。坐回轮椅之后,她对辅导员Sam说,她的梦想成真了。

(德拉什米特和营地的辅导员)

营地后来还安排了骑马,那天Racheal坐在马背上,从后方抱着德拉什米特,两人一起在温热的草地上缓缓驰骋。结束之后,德拉什米特回到营房,亲手画了一幅画送给Racheal——两个火柴人骑在同一匹马背上,一个深发,一个红发。因为她的手臂没力气活动,实则是工作人员把着她的手,一点点画的。

然而2016年的一个春日,营地主任走进了德拉什米特的营房。

这次谈话没有任何铺垫,主任直接告诉她有人来了。她的家人,还有她的牧师,一起来到了营地。

德拉什米特没有说话。从那张复杂的电动轮椅里,“瘫痪”的她突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上了家人的车。

那张轮椅就留在原地,好几个月都没人来取。

时间回到2003年,德拉什米特刚上大学,刚和室友们混熟。

室友克莱尔·辛普森(Claire Simpson,化名)记得,她那时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安静、不起眼,没任何特别之处。

但她很快对室友们透露了自身的“不凡之处”:她小时候得过白血病,上过专门给癌症儿童办的夏令营;她的父亲是一名成功的医生,经常带她去滑雪;她目前在修读医学预科,打算继承父业......

但真相是,她的父亲根本不是什么医生,根据后来的调查,他可能早就去世了,只剩她和母亲住在伊利诺伊州小镇一栋不起眼的平房里。

过了一段时间,德拉什米特又突然跟室友们宣布说,她的白血病复发了,需要开始化疗。所有人都开始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永远不让她孤单。

(装作瘫痪的德拉什米特)

有一次,她红着眼睛出现,手里握着一大把头发,说是化疗的副作用。

当时没有人怀疑她,可如果她们仔细看,会发现其实德拉什米特脑袋上的头发并没有少.......

还有一次,闺蜜们一起看电影,有人选了《初恋的回忆》(A Walk to Remember),里面的主角死于白血病。德拉什米特当场崩溃,闹得另一个室友朝选片的人发了一顿火,指责对方没心没肺。

(初恋的回忆海报)

还有一件事让辛普森至今难忘:为了支持德拉什米特,有个闺蜜提出要剃掉自己的头发,然后她就真的剪了。德拉什米特就微笑着在旁边看,一脸满足。

至于她自己,其实始终没有真正掉过一根头发。

以上仅仅是德拉什米特装病史的冰山一角。

2006年,一场漫长的猫鼠游戏在互联网的隐秘角落里拉开了帷幕。

安德里亚·史密斯(Andrea Smith)是一个脊髓性肌萎缩症(SMA)患者互助社区的主理人。

在社区里,她注意到了两个极其活跃的账号,“Megan”和“Connie”。

“Connie”自称是一位患者的母亲。

她在帖子里写道:“我的儿子叫德拉克,生日是11月6日……他在10个月大时就被确诊了。我记得我当时就知道有什么不对,因为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会撑着站起来,也完全不活跃。我太害怕了。”

类似地,“Megan”也在社区里诉说自己与SMA相关的悲惨遭遇。

然而,SMA的病情发展非常有迹可循,先是运动能力退化、然后肌肉萎缩、呼吸吞咽困难......

群里几位拥有真实护理经验的母亲很快就察觉到了“Connie”描述中的破绽。

(德拉什米特)

循着这种违和感,母亲们开始在网上搜索“Connie”的注册邮箱。

果然,这邮箱背后有猫腻。

早在2003年, 这个邮箱就曾活跃在肌肉萎缩症协会(MDA)的论坛上,但当时的号主自称MDA患者,根本不是什么“患者母亲”。

这个邮箱还注册了一个青少年癌症论坛,贴主自称患有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在另一个SMA群里,这个邮箱突然又成了“患者姐姐”,说自己的妹妹Gabby患有SMA。而母亲们很快认出,所谓的“Gabby”照片,根本就是直接盗用了2001年肌肉萎缩症协会大使萨拉·施威格尔(Sarah Schwegel)的官方照......

带着这些证据,主理人史密斯报了警,FBI最终锁定了一个人:萨拉·德拉什米特。

所谓的“Connie”,其实是她亲生母亲的名字,而“Megan”则是她高中同学的名字。

不过,FBI的调查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们觉得这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史密斯的反复坚持下,FBI才将案件转交给了德拉什米特老家的警方。

后来警察上门时,德拉什米特痛快地招了:她承认自己捏造了所有的网络身份,承认自己没有SMA,也承认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叫Gabby的妹妹,是个独生女。

警方草草结案了。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个“社恐的年轻人”,犯了一个“无伤大雅的错误”。

但一路追踪过来的史密斯看透了这个年轻女孩的黑暗面:“萨拉心机很重。她装傻充愣,装脆弱可怜,而且一直坚持不懈。事情还在不断升级。”

事实证明,史密斯是对的。

还记得吗?德拉什米特跟室友说她想学医——无论她撒了多少谎,这句话都是真的。她后来真的成为了一个注册护士。

不过,她想学医并不是为了帮助其他人,而是为了装病装得更像。

2005年,德拉什米特还是个大三学生,因为护理专业的缘故,她在加州一个为残障人士设立的夏令营实习,做辅导员。

营员中有一位叫艾琳·约翰逊(Erin Johnson)的女孩,跟德拉什米特差不多同龄,她出生时早产了两个月,还患有脑瘫,终身需要坐轮椅。

大概是因为同龄,德拉什米特迅速与约翰逊建立起友谊,并开始接管她的日常护理。

(左:约翰逊;右:德拉什米特)

约翰逊说,她们当时形影不离,而德拉什米特会不停地追问各种关于残障生活的细节,比如手怎么放,身体会保持什么姿势,感觉是什么样的......

后来约翰逊才明白,她接近她,只是为了学会怎么“变成残疾人”。

夏令营结束后,这场“寄生”转移到了线上。在接下来的将近十二年里,德拉什米特几乎每天都用电话和网络与约翰逊联系。

因为根本见不着面,德拉什米特对约翰逊编造出了一个极其狗血的人生经历。

她说自己得了脑瘤、感染了埃博拉病毒、嫁了一个男人叫“亚当”,可她怀孕后孩子夭折了......

而真相是:以上所有病她都没得过,“亚当”实际上是德拉什米特的表哥詹姆斯,所谓结婚当然也没发生过。

2008年或2009年的某天,约翰逊收到了一封来自陌生男人的邮件,他自称杰夫,说是在交友网站上看到了约翰逊的主页,觉得她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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