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是习近平下一个清洗目标？华尔街日报

从座次排位的微妙变动，到葬礼花圈名单中的玄机，“北京学家”正试图在官方叙事的迷雾中捕捉线索，试图预判那些即将陷入政治危局的高层官员。

北京方面近期调查一名最高将领的消息犹如投下一枚重磅炸弹，这场风暴的核心谜团仍未散去：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清洗一位他曾倚重并委以军队改革重任的故交？

（资料照片）

官方报纸刊发社论谴责张又侠上将，指其涉嫌削弱习近平的权威、助长腐败和破坏中国军队战斗力建设。一些分析人士猜测两人可能在政策上存在分歧，亦有观点认为习近平意在消除一个潜在威胁。

一些观察人士开始研究肢体语言，试图揭开这层神秘面纱。他们指出，去年一次人大会议结束后，有画面显示习近平走过时，张又侠背对着习近平，他们据此推测两人关系恶化。

习近平除掉张又侠的动机可能永远无法确切知晓。但这并未阻止外国学者、官员和企业高管们探寻真相，一些人甚至重拾了可追溯到毛泽东时代那种晦涩的“政治占卜术”。

这种被称为“北京学”(Pekingology)——化用克里姆林宫学(Kremlinology)一词——的研究方法通常包括研读官方讲话、文件及官媒报道，试图从措辞、行为和反常细节中解读内情。

在习近平2012年上台之前，中共的运作便已高度保密，而随着他转向专制统治，中国政治变得更加不透明，这也让“北京学”重新兴起。

一些人埋首于冗长晦涩的党政文件，搜寻语气和用词的微妙变化。另一些人则追踪政治集会的出席情况，通过剖析座次安排或不明原因的缺席，来捕捉官员仕途轨迹的震荡信号。

“北京学”充满了局限性。由于缺乏可靠数据，假说很难证明，也无法得出明确结论。一个假说往往要等到官方发布有关清洗、晋升或政策转变的公告后才能得到验证。

一些“北京学家”称，甚至在中共于去年10月宣布开除军方二号人物何卫东党籍之前，指向何卫东倒台的线索便已显露端倪。

去年3月出席全国两会后，何卫东便开始在公开场合隐身，关于这位中央军委副主席兼政治局委员可能正接受调查的传言随之四起。

当时，中国政府正在大力整顿军队腐败。何卫东最亲密的盟友之一、海军上将苗华已在2024年11月因涉嫌违纪受到调查。

2025年4月，何卫东缺席了一场通常由中央军委全体现役将领参加的年度植树活动。官方媒体的画面曾显示，在2022年底进入军委以来，何卫东曾于2023年和2024年连续出席该活动。

在中国，不明原因的缺席可能是政治上出问题的早期信号，不过官员们也可能因生病等无伤大雅的原因而错过活动。然而，连续缺席多场活动则被视为一个危险信号。

几天后，习近平召开党内会议，何卫东是唯一没有出席的中央政治局委员。

2025年4月的一次党内高层会议上，副总理何立峰（右）落座于本该属于何卫东的位置。

在中共及政府的重大会议上，与会者遵循严格的就座规则，根据其职级、所代表机构的规格以及其他标准排定。

级别最高的官员通常坐在前排中央，级别较低的官员分列两侧和后排。同级官员则按名字的书写方式排序——从姓氏的笔画数开始，按升序排列。

座次变更可能预示职级升降或职位调整，而缺席则会引发疑问。

在何卫东缺席了更多备受瞩目的集会，特别是4月、6月和9月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学习会议后，关于其命运的猜测愈发甚嚣尘上。

6月，一名前高级将领的去世，是何卫东政治生涯已进入尾声的又一迹象。

在中国，高级官员和其他社会名流的去世为“北京学家”们提供了寻找“生命体征”——无论是政治层面还是生理层面——的契机。当全国知名人士去世时，中国最高领导层成员和退休的党内元老会敬献花圈，在某些情况下还会亲自出席葬礼。

此时，国家电视台通常会播放习近平及其高级副手向逝者致哀的画面。镜头还会扫过党和国家领导人敬献的花圈，这些花圈均按严格规定的顺序摆放。

在6月为中央军事委员会原副主席许其亮上将举行的葬礼上，花圈上没有何卫东的名字，这是一个线索。按照规程，何卫东的名字本应出现在李鸿忠之后。几天后在另一场高规格的葬礼上，他的名字再次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