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科研大神，背地里C位领舞——王晓东院士科研漫谈

在科学领域，有这样一位院士，他在细胞凋亡研究领域取得原创性突破，为生命科学发展奠定重要基础；他毅然回国搭建科研平台，培育科研人才；他跨界创业，推动科研成果转化；同时，他还因在实验室贺年 MV 中领舞而走红，自嘲 “看我在 MV 跳舞的人，比看我论文的多得多”。他就是王晓东院士，一位在科研与生活中都充满魅力的科学大家。

王晓东院士在科研领域的原创性突破，最早可追溯到他的留美岁月。1985 年，借助 “中美生化考试和申请” 项目，王晓东成为北京师范大学当年四位赴美求学的学生之一，随后在德克萨斯大学西南医学中心深耕多年。1995 年，他建立自己的研究室，将目光聚焦于细胞凋亡领域 —— 这个揭示生物生长与死亡规律的前沿方向，为癌症、传染病等疑难病症治疗提供重要理论支撑。

此前，人们对细胞凋亡的了解仅局限于细胞学和遗传学层面，虽在低等动物中发现与凋亡相关的一些基因且相关工作获诺贝尔奖，但这些基因如何导致凋亡却不明确。而王晓东创造性地运用生物化学的知识和技术，揭示了细胞程序性死亡的凋亡通路，首次发现并阐明了线粒体作为凋亡控制中心的分子机理，把细胞凋亡由线粒体的上游调节和下游执行通路连接起来。

这一成果彻底改变了人们对线粒体仅提供能量和代谢场所的传统认识，也是对半个世纪以来认为细胞内主要细胞器及其功能已被发现的最大颠覆。这不仅是细胞生物学中一个概念性的转变，对进化、发育等基本生命活动的认识，以及癌症、阿尔茨海默症等重大疾病的发生和治疗都具有重大意义。如今，哺乳类细胞凋亡生化通路的认识，大部分都来自王晓东的实验室。

他的研究成果接连发表在《科学》《自然》《细胞》等国际顶尖期刊，引用率居高不下。比如 1996 年发表在《细胞》上的《Induction of apoptotic program in cell-free extracts: requirement for dATP and cytochrome c》，被引用次数达 5397 次；1997 年发表在《细胞》的《Cytochrome c and dATP-dependent formation of Apaf-1/caspase-9 complex initiates an apoptotic protease cascade》，引用次数更是高达 7537 次，这些高引用率的论文充分证明了他研究成果的重要性和影响力，他也因此成为细胞凋亡领域炙手可热的学者。

2004 年 4 月，41 岁的王晓东当选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成为改革开放后中国大陆 20 多万留美人员中获此殊荣的第一人。面对这一荣誉，他却异常平静，表示 “这只是对过去工作的认可，科学家的价值，永远在下一个未解之谜”，这份对科研的专注与谦逊，彰显出他真正的科学家素养。

在事业如日中天之时，王晓东院士做出了一个令许多人意外却又极具魄力的决定 —— 回国。2003 年，40 岁的他接受聘任，与邓兴旺博士共同担任刚筹建的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北生所）第一任所长。那时的北生所地处昌平生命科学园，周边还是一片玉米地，科研条件远不及美国的实验室。

在美国，他拥有完善的科研环境、充足的经费和顶尖的团队，回国意味着一切要从头开始，不少朋友劝他 “等老了再回去也不迟”，但王晓东有自己的考量：“如果在科研黄金期回国，能带动更多年轻人回来。” 他要在这片 “白纸” 上，画出自己想要的科研生态。2010 年，他干脆辞去美国所有职位，全职扎根北生所，一门心思耕耘这块科技体制改革的 “试验田”。

在北生所的建设中，王晓东院士摒弃行政干预，赋予科研人员充分的学术自由，实行国际化的匿名评议制度，实验室主任五年一聘，凭成果说话，不搞职称评定，让科研回归本质。在这里，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只有纯粹的学术探讨；行政人员围着科研转，从仪器采购到生活琐事，全方位为科学家保驾护航。多年的耕耘换来了丰硕的成果，北生所相继建成 27 个实验室、11 个科研辅助中心，培养出一批青年才俊，成为中国生命科学成就最为突出的少数研究所之一。

李文辉实验室耗时六年，发现了乙型肝炎病毒的受体 NTCP，解决了中国普遍而又严重的乙肝疾病研究领域几十年未能解决的难题；邵峰实验室在细胞焦亡领域做出开创性工作，43 岁的邵峰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陈婷实验室发现毛发干细胞被基底成纤维细胞的钾离子电信号激活；张二荃实验室提出生物节律的新理论…… 截至 2022 年，北生所科研人员在《科学》《自然》《细胞》等顶级期刊上发表论文 31 篇，在中国同类研究机构中遥遥领先。

更令人欣喜的是，一批以北生所成果为源头的企业应运而生，邵峰创立炎明生物，李文辉创立华辉安健，汤楠创立普沐生物…… 到 2022 年，这些企业的融资总额已超过北京市对北生所的累计直接资助，在客观上形成了基础研究反哺区域经济的闭环，王晓东院士当初的愿景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

除了在基础科研和科研平台建设上的突出贡献，王晓东院士还积极推动科研成果的产业化。2011 年，他与欧雷强共同创立百济神州。其实这并非他第一次创业，“年轻时觉得自己的科学发现有应用价值，就去创业，结果失败了”，但他认为 “失败是重要的学习过程”。他曾用一个生动的比喻区分科研与创业：“科学家发文章就像射箭，射到哪儿就在哪儿画一个靶；创业是有一个靶在那儿，你要射中靶心。难度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