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中原王朝的粮食困局搜狐历史
每当谈及五代十国,后世多聚焦于藩镇割据、武将跋扈与契丹侵扰。至于经济层面的内容则很少关注,忽视掉一个更为根本的驱动力--粮食。
那些轮番占据洛阳、开封的中原王朝,需要大批粮食维系数十万禁军与百万人口。以至于影响到都城选址、行政区域划分,以及是否发动战争。许多事关历史进程的深层逻辑,终究是围绕着"如何喂饱肚子"这一原始命题展开。
漕运断绝和分兵就食
早在后唐时期,庄宗李存勖以晋王身份攻灭后梁。然而,定都洛阳的举动看似符合政治正统,实则埋下巨大隐患。根本原因在于洛阳处在伊洛盆地,虽居天下之中而远离江淮财赋产区。通过大运河输往北方的漕粮,从极盛时期的高达400万石,迅速锐减至20万-40万石。
公元926年,明宗李嗣源即位不久,便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现实:通往江淮的漕运,因政治分裂与河道淤塞而彻底瘫痪。
当时,淮河以南由杨吴政权控制,与中原王朝处于敌对状态。因此,贯通黄河与淮河的通济渠失去维护必要,几年时间便泥沙堆积、难以行船。加之杨吴控制运河枢纽,断绝贡赋、劫杀商人,让北方令居不能获取口粮。
面对都城数十万禁军的吃饭压力,明宗被迫采取史无前例的措施--分兵就食。于是下诏:先缘漕运京师,租庸司每借私船。今既分兵就食,停淤漕运。
后唐被迫将禁军分散到各地就食
换句话说,后唐中央放弃通过运河集中调运粮食,改让军队分散到洛阳、汴州、洺州和邢州等地就食。即依靠当地有限的仓储和征敛维持生存。
然而,这一制度看似缓解运输压力,实则是中央集权的瓦解表现。军队一旦分散,就难以形成有效的中央禁军,反而加剧地方藩镇坐大。
分散就食的结果 进一步强化藩镇割据
公元927年,朝廷甚至仅能从东地数州搬运十万石粮食至汴州,且被中书奏称劳民稍甚。显然,京师的粮食来源连依靠河南本地调拨都有些吃力。这种分兵就食的权宜之计,暴露出定都洛阳在物流上的致命缺陷。
公元936年,大名鼎鼎的石敬瑭起兵,以割让燕云十六州、称臣纳贡为代价,换取契丹支持自己建立后晋。虽然被后世唾弃为“儿皇帝”,他的战略眼光依旧独到,将都城从洛阳迁往开封。
石敬瑭谋反成功 马上面临京师口粮问题
物流革命与彻底断供
石敬瑭的恶名 主要来自儿皇帝事件
事实上,后晋迁都绝非简单政治姿态,而是基于物流成本的理性考量。开封位于黄河与汴河交汇处,一直是隋唐大运河的体系枢纽。只有迁都开封,才能最大限度缩短从南方获取粮食的运输距离。一旦打通与江淮的通道,便可通过汴河直接接收南方物资。
此外,开封在地理层面具有多重优势。漕运船只从江淮出发,经运河入淮河,再经汴河可直达城下。无需像过去那样,到洛阳经黄河西行数百里。所以,后晋完成迁都,中原政权的粮食供应链从"陆路+黄河"转向"运河为主",理论上可以大幅提高运输效率。
后晋迁都开封 就是为降低物流成本
可惜,原本满足于偏安一方的杨吴,很快被心怀天下的南唐取代。江淮的粮食供应非但没能恢复,甚至反而彻底中断。
需知,南唐控制今日的江苏、安徽、江西三地,属于中古时期最重要的粮食产区。唐朝就有"赋出于天下,江南居十九"的说法,每年都需要江淮提供数百万石漕粮。随后受乱世影响,能够获得的粮食数量锐减至接近零。到后晋、后汉两朝,史籍中几乎找不到从江淮漕运粮食至京师的记录。
江淮粮食断绝 直接影响到五代各政权稳定
正是由于粮食危机,直接影响到中原政权的军事能力。例如后汉时期,禁军数十万驻扎京师,口粮供应长期紧张,不得不依靠军屯和掠夺性征敛维持。至后周太祖郭威时期,虽然尝试恢复生产,但江淮通道仍未打通,中原始终处于无米下锅窘境。
长此以往,尴尬局面迫使中原政权必须通过军事手段夺取江淮,才能从根本上解决粮食问题!
柴荣三次远征淮南 就是要夺取产粮区
吴越的纳贡点缀
吴越常被错误当做京师口粮的主要来源
另一方面,今人探讨五代口粮来源,常有主要依赖吴越国输入的错误印象。毕竟,钱氏据有两浙十三州,境内渔盐桑稼之利、经济富庶。而且长期奉行善事中原政策,不加区分的向每任皇帝纳贡。
不过,吴越对中原的粮食供应实则极少。这主要是因为运输困难,远不足以解决中原的粮食困局。
五代历史上 吴越国上贡粮食的记录仅有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