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涌向瑞典极地苦修旅界
疗愈,正在重塑中国出境旅行。
一月最后一晚,我努力地从瑞典北博滕省冰湖里爬了出来,心脏狂跳得仿佛要撞破胸膛。
但当我裹上浴袍站在雪地里那一刻,头顶那道绿色光带像巨浪般在夜空中无声翻滚,身体还在剧烈发抖,脑子却前所未有清醒。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受,上一秒是濒临窒息的恐惧,下一秒却是极度通透的爽快。
吕勒奥冰浴/旅界实拍
这种人生体验发生在一个连很多欧洲人都觉得偏僻的小城,吕勒奥。
对于瑞典之外的人来说,这个名字听起来必须相当陌生,它靠近北极圈,冬天漫长而黑暗。
三年前,疫情刚解封时,我和家人第一次闯进这片极北之地,住进了挂在树上的酒店,还有那个漂浮在冰河上像鸟巢一样的澡堂。
那次体验后劲太大,以至于回到喧嚣都市这几年,心里总像长了草。
前段时间,我又约了几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专门定了吕勒奥位于森林深处、只有五间房的私密别墅Villa Äng,想安安静静躺平几天。
让我颇感意外的是,和三年前不一样,斯德哥尔摩飞往吕勒奥的航班上,自己并不孤单,机舱里坐着不少拿着专业相机的中国面孔。
出于职业好奇,我和邻座的姐聊了几句,问她是不是报团来的,她摆摆手直笑,反问我,现在哪有这么小众的团呀。
原来只是她自己想来体验一把住在树上,再泡几天冰浴的感觉,结果EMBA班上同学听了她计划,大腿一拍,票全投给了这,大家图的就是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基律纳这些常规路线外,去吕勒奥的雪原森林里找一份难得的清静。
说来有趣,他们的瑞典行程单上真的没有奥莱、百货商场,却赫然列着Arctic Bath的冷热疗愈仪式,和树屋酒店那个著名的镜魔方。
树屋酒店镜魔方/旅界实拍
这让我挺感慨,搁在几年前,中国游客的欧洲出境游必选项通常是巴黎的老佛爷或者伦敦的哈罗德,朋友圈晒的也是刚配货出来的爱马仕。
但去年12月圣诞季我在巴黎,发现无论是老佛爷还是春天百货,昔日门口那是绕着圈的中国人长队,如今柜台前冷冷清清,中国人甚至还没这架航班上多。
好像一夜之间,那个喧闹的中国人出境扫货时代翻篇了。
胡润研究院近日发布的《2026中国高净值人群品质生活报告》显示,470名平均家庭总资产6100万元的受访者,未来计划增加消费的前三品类旅游排在首位,减少消费的前三品类日用奢侈品第一。
而在对未来一年的规划,中国高净值家庭的年均物质消费预计将减少24.2万元,具体而言,腕表消费计划降低12.3万元,收藏品消费计划降低8.6万元,珠宝消费计划降低5.5万元。
换句话说,现在,能让中国高净值出境游客掏腰包的,不再是欧洲商场橱窗里的包包,北欧荒原里的旅行体验更受欢迎。
后来在Villa Äng,我邂逅了这栋酒店的二代创始人Jenny。
闲聊中才得知,这并非他们家族唯一的作品,三年前,住过的树屋酒店和那个漂浮鸟巢,竟然也是她们一家人做出来的。
Arctic Bath酒店/旅界实拍
Jenny回忆,疫情前这里就接待过许多中国客人,他们非常喜欢这种与自然独处的感觉。如今,随着航线恢复,那些熟悉的面孔又开始陆续出现,而且现在的中国客人似乎更懂得怎么在这个冰天雪地里玩了。
她轻描淡写地告诉我,为了专注于更私密的体验,他们后来把树屋酒店卖掉了,现在全心打磨眼前这个更小的作品,我们正是这家酒店接待的第一组中国客人。
听完Jenny的讲述,看着窗外这片几乎什么都没有的雪原,我突然理解了那架飞机上同胞们的选择。
中国出境游产业发展20余年,进化到今天这个阶段,大家对稀缺的定义已经发生了巨大的翻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