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部开年神剧,看出了高考的感觉Vista看天下

2/4/2026

打开《太平年》,要么CPU被烧干,要么颅内暴走。

当隔壁短剧还在霸总掐脖、下跪淋雨、婆媳互骂时,《太平年》没在怕的,上来就把感官冲击拉满——“烹人”。

但几分钟以后,观众从惊讶,变为眉头紧锁。

密集的半文言文台词袭来,1分钟出现一个生僻官名,5分钟跳转下一个国家。皇帝、权臣在乱世里打得不可开交。追完了4集,也没搞明白主角是谁。

《太平年》剧照

《太平年》自开播以来,几乎没下过热榜。截至2月3日,《太平年》中国视听大数据(CVB)收视率高达2.899%,登顶云合数据热播榜榜首。

《太平年》热搜

5个朝代乱战,10个国家混搭。在课本里,五代十国的历史也只有薄薄两页。即便好好学过,仍一头雾水。

门槛,成了《太平年》最被津津乐道的话题。

网友调侃,“看广告有种下课的感觉”。知名媒体人、作家洪晃在微博分享,自己边看边请教豆包,“《太平年》太好看了,就是我需要每集看两遍”。

也有观众对“门槛论”不买账——“看一部剧非得拿到历史学博士才可以吗?”“这是影视版学历歧视”。豆瓣上,低分评论几乎全是“太乱了”和“看不懂”。

《太平年》豆瓣评论

“优等生”在小红上开科普讲座,“差生”抱着AI连夜补课。

《太平年》怎么就成了历史分班考?它的门槛,真的是一种傲慢吗?

开局劝退、中场真香,它比“权游”还烧脑?

别的剧追着喂饭,《太平年》却开始调理起观众的口味,直接送上一个乱世沉浸版狼人杀。

第一集,约20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出场,他们的官职一个比一个拗口——主管机宜文字、内衙都监使、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虞候……

角色的脸还没混熟,下一秒已经被刀出了局。在这里,皇帝不是大boss,四集能死俩,过两集又疯了一个。

《太平年》剧照

观众研究出一套考试划重点般的看剧策略。不重要的人物不必熟记,因为过两集就会自动下线,而重要的人物、派别,绘制成知识图谱,熟看熟背。左手手机,右手笔记,成了看剧标配。

开局的混乱,离不开五代十国的历史本身。

五代十国,是唐朝灭亡后的分裂时期。70余年间,中原更替了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共5个王朝,被史家合称为“五代”。中原四周,盘踞着南唐、吴越等10个大小割据政权,各有帝王和年号,统称“十国”。

《太平年》截图

此外,口碑分化也离不开《太平年》的叙事策略。

在多数电视剧里,人物的成长与感情是吸引观众追下去的钩子,3分钟爱上主角,5分钟心疼配角,几乎是“倍速时代”的标配。

即便是家族众多,体量宏大的电视剧《权力的游戏》(以下简称“权游”)也要考虑观众的观感。开场时,编剧也老老实实地用“狼家”的故事切入,为观众先建一个新手村。

《太平年》开篇则直接定调,没有新手村,直接开启大乱斗。

5分钟,剧集就铺陈出了一个乱世——父子失序、烹人食人、奸臣当道。大量配角紧随其后,官商勾结、贪污案发轮番上演。

《太平年》截图

直到赵匡胤登场。观众猜测,这位大宋开国皇帝会不会是拨乱反正、开启太平的主角?

错了。剧情过半,真正的主角钱弘俶才缓缓出现,首度亮相也只有几句体现小聪明的台词。

观众还没分清主角,后晋和吴越的政权便已经换了一轮。那些活不过一集的角色,更像是推进剧情的“工具人”,很难在最初与观众建立情感联结。面对本就陌生的五代十国,观众难以在混乱中抓住一个钩子。

熬过半程,观众渐渐发现《太平年》的故事其实相当传统,它本质上是一条以钱弘俶的成长史为明线、以“纳土归宋”为主题的叙事路径。这个延迟显现的主角与主线,成了乱世故事的稳定骨架。

少年钱弘俶(《太平年》剧照)

随着剧情推进,命运反转、打怪升级这些元素逐渐浮出水面,爽感依然存在。比如,一腔热血的钱弘俶在大殿上痛快复仇,一刀刺伤了残暴的张彦泽,之后又在台州,捅破了盘根错节的税收贪腐案。

浙江大学历史系副教授陈志坚深耕五代史,也是《太平年》的审片人之一。他第一次看片的时候也有些头晕,人物如走马灯般登台和下场,眼花缭乱。

陈志坚曾撰文写道,《太平年》用很大篇幅描述时代,目的在于要创造一个五代十国的“历史世界”,作为“纳土归宋”的背景。大量的人名、官名、地名成了观剧障碍,但该剧有“还原”历史的“野心”。

“抛开背景,它也像个武侠小说或打怪升级的游戏,通过虚构故事让年轻人成长。”陈志坚说。

距离下一部《三国演义》还有多远?

黄昏将尽,后晋的末代皇帝石重贵身着一件单薄的麻衣,赤足跪在荒地上。一根粗砺的麻绳,一头勒住他的腰腹,另一头拴着一只活羊。契丹皇帝入主中原,石重贵深深跪伏,口中高喊:“罪臣孙男重贵,恭迎翁皇!”

这是《太平年》最出圈的镜头之一。同样被观众反复咀嚼的,还有那段仅有3秒的李煜深宫醉酒的预告片,昏暗宫殿内酒杯倾覆,他怔怔地仰着头,眼眶含泪。破碎感,又踩中了这届观众的审美点。

石重贵跪拜契丹皇帝(《太平年》截图)

极致的乱世,诞生极致的故事。

但在银幕上,我们却鲜少看到五代十国的故事。纵有提及,也大多围绕李煜与赵匡胤这对“宿命之敌”,比如早年的《情剑山河》《李后主与赵匡胤》。讲吴越开国之君钱镠的《吴越钱王》,在豆瓣上仅有251人标注看过。最出圈的《倾世皇妃》,虽然贴着五代的标签,本质还是讲爱情纠葛的偶像剧。

同样都是乱世,三国故事街知巷闻,五代十国怎么成了冷门?

在《太平年》中,乱世群雄忙着刷新地图,“社团”们也没闲着。秦淮社、山越社、黄龙社,听起来像文艺社团,实则是当时可以左右战局的隐藏“金主”。它们以商贾之名为掩护,实行物资走私、间谍渗透的任务。

在无休止的攻伐、结盟与背叛中,天下版图支离破碎,暴力成了唯一的法度。节度使安重荣曾口出狂言:“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

《太平年》截图

乱世之中,史料留存极少。

陈志坚指出,即便是历史学界,也因五代十国的基础资料过于匮乏,导致相关研究门庭冷落。影视化,意味着要在史料断裂的空白处,编出一个逻辑自洽的故事。

除了混乱,英雄难出也是五代十国难被传颂的重要原因。

在三国结束的1000多年后,罗贯中带着《三国演义》来了。鞠躬尽瘁、义薄云天、乱世奸雄、白帝托孤,群雄的故事成为乱世史诗,一代传一代。三国早已不只是一段历史。

《三国演义》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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