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为何要杀我的父亲韩复榘?新华路时光
韩复榘(1891—1938),字向方,直隶霸县(今河北霸州)人。1910年入冯玉祥部当兵,曾任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第三方面军总指挥兼第六军军长、河南省政府主席。1929年投靠蒋介石,担任第三路军总指挥、山东省政府主席,授陆军二级上将衔。抗日战争爆发后,任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在抗战初期,因违令撤退,被以“不遵命令,擅自撤退”罪名,诱杀于武昌。
“不遵命令,擅自撤退”
1938年1月11日,父亲韩复榘在开封被扣的当晚,冯玉祥就从鹿钟麟那里得到消息。冯玉祥在震惊之余,心情相当复杂。冯与韩结缘二十六年,个中恩恩怨怨,剪不断,理还乱,有些事不要说外人难以度测,就是他们本人也未必说得清楚。因此,时下有些人就冯、韩关系说事,或以己度人,说三道四,或以讹传讹,危言耸听,实在有点可笑。
冯玉祥(1882-1948),原名冯基善,又名冯御香,字焕章,人称“布衣将军”。
韩复榘被扣后,很多西北军袍泽找到冯玉祥,请其为父亲缓颊。冯玉祥与蒋介石共事多年,彼此都非常了解。冯玉祥断定,韩这次落入蒋介石的手里,必死无疑,任何援救的努力都是徒劳。冯玉祥此刻最关心的,倒是韩身后的第三路军之动向。
第三路军第五十六军军长谷良民及第二十二师副师长时同然分别致冯玉祥信各一封,请冯为我父亲事设法;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在汉口见冯,“请便中设法,勉尽朋友之义”。针对许多西北军袍泽请冯玉祥为父亲说项,冯对身边人说:“吾人际此局面之下,非实不得已时,不宜表示一言。设余谓韩可杀,蒋先生终必释放,且将扬言余不念袍泽,险狠可畏;设余请为缓颊,则伊必将处决,而复谓余轻国家而重私情。故仍以沉默为是。”
20日,蒋介石邀冯玉祥过江议事。鹿钟麟及石敬亭对冯玉祥说:此行必是讨论如何处置韩复榘事,最好回避,派人代行即可。鹿过江谒蒋,蒋果然问冯对父亲的事有什么意见。鹿回答:“以委员长意见为意见。”蒋又问,此言怎讲?鹿答以:“救国者友,害国者仇。”蒋甚然其言。
据西北军人王华岑说:谷良民军长曾迭电冯玉祥,请为父亲讲情,望将其释放,让他戴罪立功。冯为所动。1月22日下午5时半,冯正拟驱车赴蒋宴,顺便谈韩之事,适逢鹿钟麟来见,报告审韩经过,称韩已判死刑,冯乃作罢。
西安事變中的蔣介石。
1月19日,蒋介石组织“高等军法会审”机构,以军政部长何应钦为审判长,军委会执法总监鹿钟麟、武汉行营主任何成濬为审判官,徐业道、贾焕臣为军法官。
官方说韩案“数度开庭审讯”,但对庭审过程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有人说:仅22日下午审讯一次,法庭上,父亲在讯问之下,“只昂首微笑,一句也不答复,也不请求宽恕”。会审尴尬收场。此种说法流传甚广,虽无可靠佐证,却也符合他的性格:在危机四伏的政治博弈中落败,就要认输,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夫复何言!
不过也有人说:根本就没审。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原告”之一李宗仁!
1938年1月25日,《扫荡报》发表了中央通讯社的一条消息:山东省政府主席、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第三集团军总司令、第三路军总指挥、陆军上将韩复榘因“不遵命令,擅自撤退”,并“别有借势勒派烟土、强索民捐、侵吞公款、收缴民枪等情事”,于1月24日执行枪决。
“身中七枪,都在胸部”
父亲是1938年1月24日在其被羁押的小楼里遭枪杀的。当时现场发生的一幕,没有目击者的报告,有的只是传闻。不过各种传闻大抵一致,或许比较接近事实,这里姑从其说。
是日晚7时,两名特务上楼对我父亲说:“何部长找你谈话,请跟我们走。”父亲起身欲走。特务问:“家里有没有事?你写信我们可以送到。”父亲说:“我没有家。”随即下楼。他走到楼梯中间拐弯处,发现楼下已布满荷枪实弹的特务和军警。他对前面领路的特务说:“我的鞋小,有点挤脚,我回去换双鞋……”遂转过身去,刚要上楼,背后枪声大作。他回过头,只说了声:“打我的胸……”便倒在血泊中。
几乎所有的传闻都确认:父亲身中七枪,不过有说头部中两弹,躯体中五弹;有说全部击中胸部。纪夫人和五叔为父亲开棺料理遗体时,刘熙众及第三集团军第二十二师军医处长姜墨林等也在现场,他们都证实父亲“身中七枪,都在胸部”。不过,由此又引出一段传闻,说是蒋介石事先已嘱令刽子手不要打韩头部,因为他是二级上将,又是一省主席云云,是耶非耶,姑妄听之罢了。
第三集团军将领及山东省府委员在山东曹县听说父亲的噩耗,在惊愕之余都哭了。孙桐萱派刘熙众到汉口为父亲料理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