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饭局上抽了三支烟——艾未未回国酷评杂谈

1938年武汉沦陷后，艾青在撤离武汉的途中，写下了现代诗歌史上的名篇《我爱这土地》一诗：

假如我是一只鸟，

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

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

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

这无止息地吹刮着的激怒的风，

和那来自林间的无比温柔的黎明……

——然后我死了，

连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78年后的2015年，艾青的小儿子（与第三任夫人高瑛所生）、异见艺术家艾未未获准出境，先定居德国，后又移居英国。

漂泊海外整整10年之后，艾未未于2025年12月12日至2026年1月2日带着17岁的儿子回国探亲，看望93岁的母亲。

图一 艾未未2025年末在原北京工作室前

艾未未在北京旅行期间、旅行之后，分别接受多家海外媒体的采访，相关文字、照片、视频在网上流传。

图二 2025年北京饭局上抽三支烟的照片

1957年出生于北京的艾未未是中国现代诗泰斗艾青最小的儿子。1958年，父亲被打为右派发配东北，年仅1岁的艾未未就随着调父母到了完达山脚的825农场。1959年，艾青一家又被调到新疆军区建设兵团，当时艾未未只有2岁。1962年，6岁的艾未未又随家搬到石河子新城。在新疆期间艾青曾经受到王震的保护，一家得以安然度日。

直到1975年，艾青才被获准带着家眷回北京治疗眼疾，18岁的艾未未开始真正在北京安定下来。他的经历跟后来身边的大院子弟有着很大的区别，正是艾未未早年过的这一种颠沛流离的生活，让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故乡的人。

1978年，21岁的艾未未考入北京电影学院动画系，1981年赴美，长期居住在纽约。1期间最为大家所熟知的是，参加了郑晓龙和冯小刚联合导演的热播剧《北京人在纽约》的拍摄工作，艾未未的头衔是副导演。据称，艾未未深得郑晓龙导演的好评。

艾未未于1993年从居住将近12年的纽约回到北京。

艾未未曾经在公开场合多次声称自己是一个没有“故乡”的人。

尽管一直声称自己没有故乡，但实际上艾未未至少有两个故乡：一个是出生地北京，一个是祖籍地金华。

艾未未其实不姓艾而姓蒋，祖籍地是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的畈田蒋村。父亲艾青，原名蒋正涵，字海澄，据说跟蒋介石同宗。

我曾多次自驾去艾青的出生地畈田蒋，最大的震撼是赫然发现，畈田蒋村蒋氏祠堂的匾额，竟然是蒋介石孙子蒋孝严亲笔所题。

图三 蒋孝严所题艾青老家畈田蒋祠堂匾额

图四 艾青故居

图五 艾青半身雕像

艾青故居大门

艾青曾经讴歌过的“爱得深沉”的脚下的土地，最终却成了艾未未迫切想远离、想抛弃的眼前的“苟且”。而艾未未要奔向的“诗”、奔向的“远方”，却是远到离故土十万八千里的德国、英伦三岛。

也许在艾未未眼里，所谓的异乡是他人眼里的故乡；所谓的故乡，不过是他人眼里的异乡；艾未未眼里的故国，不过是他人眼里的异国；艾未未眼里的异国，不过是他人眼里的祖国。

但是德国英国这10年的海外生活，却真正让艾未未认识到了，人生不仅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远方的苟且。

关于故乡，不知道艾未未是否读过大院子弟出身的王朔在《动物凶猛》里的那段话：

“我羡慕那些来自乡村的人，在他们的记忆里总有一个回味无穷的故乡，尽管这故乡其实可能是个贫困凋敝毫无诗意的僻壤，但只要他们乐意，便可以尽情地遐想自己丢失殆尽的某些东西仍可靠地寄存在那个一无所知的故乡，从而自我原宥和自我慰藉。”

心灵上最柔软的地方是什么？是故乡，是故国。

艾未未的父亲艾青，就曾经有过一个足以让诗人回忆无穷的故乡。

但现实中的畈田蒋，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浙中小村。既看不出王朔笔下的凋敝，也看不出王朔笔下的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