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奖得主夏普利斯:满足好奇心是最大乐趣巨云鹏
很难想象,中国武侠小说中“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武道,会与美国双诺奖得主、化学家巴里·夏普利斯“化繁为简”的化学理念不谋而合。更巧妙的是,“无锋”恰好对应了夏普利斯的姓氏之意(Sharpless)。
他的学生们称夏普利斯教授是“社恐”,喜欢窝在办公室,不太适应站在聚光灯下的感觉。但一聊到化学,他立刻打开话匣子——从化学反应到自然法则,从科学哲学到童年回忆,夏普利斯在词语间跳跃、舞蹈,说到兴头时还会双手大力做手势。
马纳斯宽河在美国新泽西东部汇入大西洋,这个海湾的夏天总浸在咸湿的阳光里,这是夏普利斯小时候出海的地方,也是他最初的实验室。
6岁时,父亲送了他一艘小艇,船上的舷外发动机给了他最初通往大海的动力。他自称是“资深的少年渔民”,但让他兴奋的并不是钓到大鱼——而是寻找泥沙底层的蠕虫,“找到不被轻易察觉的新生物,满足好奇心,是我此生最大的乐趣。”
20世纪70年代在麻省理工学院工作时,夏普利斯对“有趣化学反应”开展了漫长的追寻,自称在元素周期表中“钓鱼”。尽管在29岁时因实验室事故丧失一眼视力,如今又需借助助听器交流,他依然顽强地向化学的海洋中甩去“钓竿”。多年来,果真有一些未知的化学成果如新生物般出现在他面前,其中一些无心的发现最后呈现了极大的价值,在不对称催化领域发明了多个以他名字命名的化学反应。“下一次抛竿,偶然性可能又会给人一条好鱼。”他总是坚信。
在实验室,夏普利斯在每个试剂瓶上都用笔画上化学结构式,这是他自大学以来就留下的习惯,他的学生、美国斯克里普斯研究所教授吴鹏说:“这就像在他人的名片上画上肖像。”直观才能带来更精准的思考。夏普利斯喜欢翻阅化学目录试剂册和德文原版共48册的《合成科学》,等待新奇的想法蹦出来。更疯狂的时候,他甚至会亲自尝一尝化学试剂。
这是夏普利斯最常见的姿态——自由地畅想探索,而不是伏案写作。他直言自己讨厌写论文。这位两获诺奖的教授在顶级科学刊物《科学》《自然》上仅发表过2篇论文。“论文的存在,让人们陷入了荒谬的竞争:纠结谁该署名,谁作的贡献多。我根本不在乎,我只关心能不能完成研究,钓到那条‘好鱼’。”他说。
有些科学家对待自己的研究就像父母对自家孩子一样,容易无视缺点、不断维护,甚至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夏普利斯认为:“这是导致人类创新思维受限的一个原因——当你对某个想法产生情感依附时,它就不再是一个可以客观评估、随时剔除的方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