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农业：农户申请援助难上加难

对于法国农民来说，夏季结束，并不意味着艰难日子的过去。秋天原本就是农事繁忙的季节：寻找牲畜越冬的饲料、播种冬季作物、采摘苹果和栗子……这些工作一项也耽误不得。而今年，农民们还多了一项任务：申请政府在这个艰难夏季之后提供的各项援助。问题是：很多农民虽然知道有各种补贴，却迟迟没有时间，甚至没有精力去申请。

2026年7月10日，在法国西部旺代地区的圣菲尔贝-德布埃讷（Saint-Philbert-de-Bouaine），一位农场主在牛舍内向牛群喷水，以帮助它们在热浪期间降温。 REUTERS - Stephane Mahe 据多尔多涅省和洛特-加龙省地区农助会（MSA）的顾问伊莎贝尔·克朗谢尔的解释：“他们正忙得不可开交：有的忙着采摘苹果或栗子，有的则在给羊羔和牛犊接生。 根本顾不上研究申请手续” 自9月中旬开始，法国农业互助会民这一社会保障体系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密集宣传活动，向会员发送了近53000条短信和电子邮件，并拨打了近1万4000个电话。 农会工作人员首先要倾听农户的心声，在经历了夏季干旱和灾难性热浪，农作物和牲畜遭受严重损失，不少农民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和心理压力；其次，是为了提醒他们有哪些常规援助项目，其中包括心理支持、社保缴款延期、临时补贴以缓解压力，以及政府宣布的紧急援助措施。 早在四月份，政府就已拨付专款应对农机用柴油（GNR）价格的上涨；七月份，又针对因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导致的化肥价格上涨提供了资金补贴。 “但如果在打电话时不主动提及这些，农民也不会主动提起。眼下，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给牲畜找到足够的越冬饲料。”农助会顾问克兰谢尔如是说道。在通话结束后，她还会定期通过电子邮件向他们发送申请援助的链接，申请的整个“过程只需要几分钟”。但布列塔尼的一位地区农助会负责人也指出：“农活将在十一月放缓，但目前，农户正在赶上今年夏天积压的进度”，尤其是在播种方面。负责人正在等待年底的社保结算单，以便提出分期付款计划或税收减免方案。这些措施属于单独的预算范畴，因此农民需要额外办理相关手续。 “力不从心” 据10月中旬的统计数据显示，4月至8月期间，农用柴油补贴（GNR）的支出为7400万欧元，而该项目的总预算超过2.5亿欧元。此外，政府还准备了1.45亿欧元的化肥补贴，但目前申请后支付的款项只有1700万欧元，且这一补贴必须在2026年底前用完，否则剩余资金将不得不退还给欧盟。 由于申请数量不足，农业部决定重新开放春季柴油补贴（GNR）的申请窗口，并允许农户在申请材料中附上未结清的化肥发票。 布列塔尼大区下属的一位地区农助会（MSA）人员卡琳·特雷维桑解释说，“有些农户根本没注意相关信息，有些则没有精力”处理这些“耗时”的申请流程，据她回忆，农助会最初联系的布列塔尼的家禽养殖户，六月份，一些养殖户曾不得不亲手掩埋数吨家禽的尸体，这些家禽因高温窒息死亡，到了九月，农会的工作人员又开始联系其他畜牧养殖户、粮食种植户和菜农。 在这些电话中，农助会工作人员听到最多的是 “工作超负荷”、“心理创伤”、“极度疲劳”、“孤独感”、以及沉重的“经济损失”。 投入时间与获得援助资金的比例 今年9 月，法国政府宣布由各地省长负责发放 2.35 亿欧元的补贴，来帮助那些无力购买牲畜或种子的农户。但申请过程并不简单，以布列塔尼大区的菲尼斯泰尔省和阿摩尔滨海省为例。“约有 16,000 名农民提交了 4,500 份申请”，总额达到 820 万欧元。其中“申请表长达 15 页，共有 80 个问题”。 农助会工作人员指出，规模较大的农场可以从会计师那里获得帮助，但规模较小的农户有时会不堪重负。并补充说，农民“总是会在申请投入的时间与获得的援助金额”进行比较。拿农用柴油（GNR）补贴为例，有时只有一百欧元，而流动资金的补助最高可达四千欧元，个别情况下甚至高达一万欧元，不过具体金额取决于各省不同的分配标准。因此，各地的申请难度和补贴金额也存在差异。据农会顾问克朗谢尔 (Isabelle Clanchier)的介绍，在多尔多涅省，申请表“非常简单、便捷”，但平均发放的金额肯定会较低。 随着十月初初，补助金款项陆续到账，农会顾问表示：一些农户或许撑过今年，但“可能撑不到两年”，其他农户则会权衡利弊，选择放弃……或是走上街头进行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