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总统卢拉逆转胜选，巴西的左右之争未完
此次大选前夕，许多巴西人都难以相信，现任总统卢拉能够再次赢得总统选举。第一轮投票中，极右翼自由党（PL）候选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以47.03%的得票率领先，卢拉则获得45.16%。进入第二轮后，尽管民调显示双方竞争激烈，卢拉阵营仍面临不小的压力。
然而，选举结果最终出现逆转。当地时间10月25日晚，巴西最高选举法院公布的结果显示，劳工党（PT）候选人卢拉获得51.79%的有效选票，以约4.43个百分点的优势击败弗拉维奥，赢得第四个总统任期。此后的数据显示，卢拉获得约6426万张有效票，弗拉维奥获得约5983万张。
结果公布后不久，里约热内卢市中心拉兰杰拉区人声鼎沸，宛如狂欢节提前降临。人群从居民楼中涌向街区广场，互相高举“L”字手势，庆祝卢拉胜选。
卢拉胜选后，里约热内卢街头，支持者们欢欣雀跃。（摄影：杨小宇）
里约热内卢是卢拉在第二轮投票中实现反超的城市之一。在圣保罗、萨尔瓦多、累西腓等地，选情也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化。卢拉胜选后，拉美多个左翼社交媒体账号发帖庆祝，将这一结果视为对右翼政治回潮的阻击。一些支持者更进一步，将其描述为拉美国家抵抗美国干预、维护国家自主权的胜利。
在拉美多国选举中右翼力量有所扩张的背景下，巴西左翼政府成功连任，具有特殊意义。卢拉成为巴西历史上首位开启第四个总统任期的领导人，也成为本届选举中在第一轮落后、最终赢得第二轮的候选人。落败的弗拉维奥则拒绝接受结果，并要求取消第二轮选举。
对巴西选民而言，这是一场难以抉择的大选。劳工党长期执政，曾在本世纪初带领巴西经历经济增长、贫困人口减少和社会福利扩张，但也因腐败丑闻和执政表现受到持续质疑。随着全球经济环境变化，巴西难以重现世纪初的高速增长，政府扩大社会福利、改善公共服务的空间受到财政约束。对于部分选民而言，卢拉不再完全代表改变，也意味着一种熟悉却难以突破的政治现状。
与此同时，弗拉维奥代表着博索纳罗家族和巴西极右翼政治的延续。他承诺采取更强硬的治安政策，推动国企私有化，并在外交上进一步向美国靠拢。对于担忧巴西战略自主权和关键矿产资源控制权的选民来说，这一路线同样存在风险。
两名候选人都无法摆脱各自阵营的争议，选举演变为一场关于巴西未来走向的信任投票。最终，卢拉守擂成功。但胜选并不意味着他重新获得了广泛而稳固的政治共识。面对保守派占据优势的国会、持续存在的治安焦虑和财政压力，这位年满81岁的总统将在新任期内面对更加复杂的内外环境。
对于卢拉而言，这很可能是其漫长政治生涯的最后一个总统任期；而对巴西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10月22日，里约热内卢，支持卢拉的年轻人来到市中心的港口附近拉票。（摄影：杨小宇）
实现逆转的20天
本次大选的结果令不少选民感到意外。里约热内卢的多位市民表示，即使是卢拉的支持者，在投票前也并不确定他能否获胜。
10月25日，里约热内卢梅伊亚区，一名选民走进投票站前仍在打电话拉票：“上一次你投了博索纳罗，但这次你得投卢拉！”这句临时发出的动员，折射出第二轮投票的紧张氛围。
10月25日，里约热内卢梅亚尔区，博索纳罗的一名支持者驾车抵达投票站。（摄影：杨小宇）
投票日当天，巴西多个地区还出现了有关公共交通运行和选民前往投票站是否便利的争议。对于一个幅员辽阔、贫富差距显著的国家而言，选民能否顺利抵达投票站，也是选举组织面临的现实问题。
第一轮投票结束后，卢拉阵营迅速调整竞选策略，线上线下同时展开动员，在大选两天前将民调数据追到“技术性持平”。
根据巴西最高选举法院的数据，卢拉在第一轮获得约5388万张有效票，第二轮增至约6426万张，增加约1038万张。弗拉维奥的有效票则从约5610万张增至约5983万张，增加约373万张。与此同时，第二轮弃权率降至约19.2%，低于第一轮的21.08%。这表明，卢拉不仅争取到了摇摆选民，也成功动员了更多选民参与投票。
社交媒体成为这场逆转的重要战场。第二轮竞选期间，左翼阵营尝试改变此前在网络传播中相对被动的局面。争议之一在于，卢拉的支持者认为，社交平台的推荐机制更容易放大右翼内容，左翼信息因而难以触达更广泛的选民。
其中，一个名为“卢拉军团”（Exército do Lula）的WhatsApp频道成为动员利器。该频道由米纳斯吉拉斯州联邦议员安德烈·雅诺内斯（André Janones）参与组织，竞选期间迅速扩大影响力。据巴西官方通讯社报道，该频道吸引超过1000万名关注者，支持者通过转发信息、分享竞选材料和在线下传播二维码等方式，将数字平台上的动员延伸到日常生活中。
雅诺内斯号召卢拉支持者减少对右翼内容的转发和互动，并为关注者安排具体的传播任务，鼓励他们将频道分享给亲友。竞选最后一周，一些支持者还自发在地铁等公共场所散发频道二维码。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左翼在线上阵地赢过了右翼。”家住里约热内卢的特奥·阿莱曼表示，“第一轮时，我们还没有形成这样的组织，一开始有些心灰意冷。但雅诺内斯非常确定卢拉能够获胜，他给了我们一个指导手册：今天做这个任务，明天做那个任务。所以我们在最后几周团结起来，不断上街做工作。数据证明，这套打法是有用的！”
竞选最后阶段，里约热内卢街头佩戴卢拉贴纸、穿着劳工党周边服饰的市民明显增多。10月23日晚，在市中心大剧院附近，一辆博索纳罗阵营的造势车辆向路人分发竞选材料。不少行人领取了贴纸和海报，却没有当场佩戴，也没有停下来交谈。对部分选民而言，支持极右翼候选人并不总是一件愿意公开展示的事。
10月23日，卢拉在里约热内卢科帕卡巴纳海滩举行集会，支持者在海滩旁挥舞旗帜。（摄影：杨小宇）
像支持足球队一样投票
选举这天，距离卢拉81岁生日仅有两天。他因此摘得最好的生日礼物。
多名里约年轻人表示，本届大选的氛围越来越像足球比赛：卢拉与博索纳罗的支持者分成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选举的目的不再只是比较政策，而是要让自己的“主队”击败对方。
10月25日深夜，一名身着卢拉选票编号13的里约市民在街头。（摄影：杨小宇）
这种政治部落化，一方面反映出劳工党长期执政后凝聚选民的能力受到挑战，另一方面也说明，传统新闻报道和候选人负面信息对选民的影响正在发生变化。腐败丑闻、司法调查和政策争议仍然会影响竞选，但未必足以改变已经形成的政治认同。许多选民并非不知道自己支持的候选人存在争议，而是认为另一方更加不可接受。
经济表现是卢拉政府可以引以为据的一项政绩。在其第三个总统任期内，巴西经济连续三年保持增长。巴西地理与统计研究所（IBGE）的数据显示，2023年巴西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3.2%，2024年增速升至3.4%，2025年回落至2.3%。尽管增速有所放缓，巴西经济仍保持了扩张势头。
更值得一提的是，卢拉政府推动了巴西数十年来最重要的税制改革之一。2023年通过的宪法修正案为改革奠定基础，随后相关立法陆续完成。改革的核心是整合原有分散在联邦、州和市三级政府的消费税，建立由联邦层面的商品与服务贡献税（CBS）和州、市层面的商品与服务税（IBS）组成的双重增值税体系。新制度于2026年启动实施，预计到2033年完成过渡。此项改革旨在简化税制、减少重复征税和合规成本，降低企业跨地区经营时面临的制度复杂性。
不过，宏观经济增长并不必然转化为所有选民都能切身感受到的生活改善。随着公共债务攀升、法定支出不断挤压预算空间，卢拉政府面临着越来越大的财政压力。巴西国会预算部门的数据显示，2025年联邦政府预算中，非强制性支出仅占约8%，意味着政府能够自主调整、用于新增政策和公共投资的资金空间相当有限。
物价压力同样不容忽视。官方数据显示，2023年至2025年，巴西消费者物价指数（IPCA）分别上涨4.62%、4.83%和4.26%，连续三年高于央行3%的通胀目标中枢。为抑制通胀，巴西央行维持相对紧缩的货币政策。较高的基准利率增加了企业和家庭的融资成本，也对投资与消费形成制约。
此外，劳工党长期受到“洗车行动”腐败调查的影响。这场自2014年起展开的调查，揭露了巴西国有石油公司、建筑企业与政治人物之间的贿赂和利益输送网络，重创了劳工党形象，卢拉本人也因此入狱。此后，巴西最高法院撤销了针对卢拉的相关定罪，理由涉及案件管辖权及审判公正性等法律问题，但政治争议并未随之消失。极右翼阵营持续利用这段经历给卢拉扣上“小偷”的帽子，将其塑造成腐败政治的代表。
不过，博索纳罗阵营也未能摆脱争议。弗拉维奥的父亲、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因涉嫌策划政变而受到刑事追责，并被判处长期监禁。2023年1月8日发生的巴西首都巴西利亚三权广场的骚乱及其后续司法调查，成为本届选举的重要背景。对于支持卢拉的选民而言，这些事件不仅涉及前总统个人的法律责任，也关系到巴西民主制度能否抵御政治暴力。
大选期间的电视辩论中，卢拉亦借博索纳罗家族的司法争议反击对方，还贡献了一个出圈的视频切片：弗拉维奥质问卢拉为何获得73%的监狱囚犯选票，卢拉回应说：我希望这个数字达到100%，包括你的父亲。
弗拉维奥还因两起争议事件受到舆论质疑。巴西媒体10月披露，弗拉维奥曾以律师身份，免费为一名被控杀害五岁女童的警察辩护。检方指控，2021年2月，里约热内卢州一名警察在一次行动中开枪，导致正在住宅区门口玩耍的女童死亡。弗拉维奥曾参与该警察的辩护，并于2024年签署上诉文件，试图推翻将其交由陪审团审判的决定。相关上诉最终被法院驳回，但案件审判当时仍未完成。
另一项争议涉及巴西大师银行（Banco Master）前负责人丹尼尔·沃卡罗。该银行涉嫌卷入大规模金融欺诈案，沃卡罗于2025年11月被捕。2026年5月，巴西调查媒体《拦截者》披露，弗拉维奥曾与沃卡罗协商，为讲述其父亲生平的电影《黑马》寻求约1.34亿雷亚尔（约2400万美元）的资金支持。此事引发外界对资金来源、流向及其是否涉及不当利益的质疑。弗拉维奥承认曾寻求私人赞助，但否认存在不当交易；相关资金安排及其用途仍受到调查关注。
10月26日，大选结束次日，博索纳罗因涉及洗钱和腐败接受调查，其护照被收缴。此后他威胁将联同反对派力量，在国会阻击卢拉新政府。
治安是博索纳罗阵营争取选民支持的重要抓手。弗拉维奥承诺对“红色司令部”“第一首都司令部”等犯罪组织采取更强硬措施，扩大枪支拥有空间，并对有组织犯罪发动“战争”。他还主张精简政府部门、推动国企私有化。但在削减公共支出如何落地的问题上，其政策仍面临进一步解释的压力。
本次竞选中，弗拉维奥反复强调自己代表“改变”，但他的政治动员同样依赖部分选民对劳工党的厌倦。
来自里约热内卢的丹尼斯是博索纳罗阵营的一名竞选工作人员。他所在的坎波格兰德（Campo Grande）街区有32.8万人口，是巴西最大的选区之一。丹尼斯表示，“弗拉维奥要赢得大选不应该这么艰难，因为他的对手是个罪犯，是土匪。劳工党对于教育和治安什么都没做，我们想要改变。”但当记者进一步询问他最支持弗拉维奥的哪项政策时，他回答说：“实话说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只是希望卢拉下台。”
胜选后或成“跛脚总统”？
博索纳罗阵营在首轮投票中领先后，全球投资者纷纷涌入巴西市场，押注他将推行削减公共开支、放松监管等有利于资本的政策，推动部分股指创下历史新高。
卢拉的最终胜选，打乱了这部分投资者的预期。10月26日，巴西雷亚尔大幅下跌8%，或将创下上世纪90年代以来最大单日跌幅，并跌至当年1月以来的最低水平。巴西圣保罗证券交易所的伊博维斯帕指数（Ibovespa）下跌13.9%，创2020年初以来最大单日跌幅。巴西各期限美元债券也遭遇抛售，表现跻身发展中国家市场最差之列。
不少经济学家表示，资产价格接下来的走势很可能取决于政策表态。“全面、透明地说明竞选期间提出的措施和承诺所需的财政成本，以及2027年预算需要作出哪些修订和调整，同样至关重要。”来自高盛的一名经济学家表示，“财政可持续性仍是巴西主权风险定价的主要锚点。”
卢拉面临的执政环境同样不容乐观。巴西国会的权力结构长期高度分散。即便总统赢得全国性选举，也必须依赖跨党派联盟推动预算、税制改革和公共项目。
根据议会选举结果，右翼阵营进一步壮大，博索纳罗家族所属的自由党成为最大赢家，赢得众议院513个席位中的121席，并在本次改选的54个参议院席位中赢得19席。尽管卢拉所属的劳工党也有所斩获，但在右翼及中右翼力量占据优势的国会中，卢拉推动立法、落实财政和社会政策的难度将会加大。能否争取中间派支持，成为新任期内衡量其执政能力的重要指标。
在圣保罗发表胜选演讲时，卢拉承认，这次选举给自己和执政团队上了重要一课。他承诺改变政府的执政和沟通方式，让民众更多参与决策，并通过数字平台直接向公众传递政策信息。他表示，未来政府将更加重视数字传播，不再只是被动地通过媒体向公众解释自己的政策。
数字平台监管也是卢拉新任期的重要议题。他指责大型跨国科技企业在巴西赚取巨额利润，却未缴纳相应税款，还试图影响巴西的选举结果，并承诺推动平台监管。他强调，数字世界中的犯罪也应受到与现实世界同等的法律约束。
这番表态并非孤立出现。巴西近年来围绕社交平台内容审核、虚假信息和司法管辖权的争议不断升温。2024年，巴西最高法院与社交平台X发生冲突，法院要求平台遵守当地法律、配合司法调查，并一度暂停其在巴西的服务。
面对重重挑战，巴西年轻人依然抱有期待，他们不仅仅关注卢拉的连任，更着眼于新一代左翼的未来。
大选当晚，里约热内卢的庆祝集会现场，年仅20岁的尼古拉斯在谈到选举结果时热泪盈眶。“这意味着，如果我们组织起来，我们就可以实现一点什么。”他表示，“我们这一代从没经历过这样的时刻，这是一个转折点。”
“不会沦为任何人的后院”
外交方面，卢拉重申了自己一贯强调的国家主权与战略自主立场：“巴西绝不甘心沦为任何人的后院。”胜选集会上，他邀请现场民众再次唱响巴西《独立颂歌》，借国家独立的象征表达反对外部干预的立场。
谈及巴西与其他国家的关系时，卢拉说，自己的政府对玻利维亚不会“说话粗声粗气”，对美国也不会“低声下气”，“我们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卢拉执政以来，致力于扭转博索纳罗政府时期更倾向于追随美国的外交路线，推动巴西在多极化的国际秩序中发挥更大作用。他将维护国家主权和外交自主置于执政议程的重要位置，但这一立场与特朗普政府的政策发生了直接碰撞。
美巴分歧不仅体现在外交理念上，也延伸至数字平台监管。2024年，卢拉支持巴西联邦最高法院对X采取限制措施。由于后者拒绝遵从法院有关封禁账号、配合司法调查的命令，导致平台一度在巴西被暂停服务。巴西司法机构强调维护法律权威，X及其所有者马斯克则指责相关措施威胁言论自由。
今年以来，美巴关系进一步恶化。美国宣布对巴西部分进口商品加征25%的关税，遭到巴西政府强烈谴责。双方围绕贸易、选举事务及巴西司法机构对博索纳罗的调查持续发生摩擦。
近来，关键矿产成为美巴之间新的博弈点。随着美国加快布局中国以外的稀土供应链，巴西的稀土资源受到更多关注。今年9月，美国稀土企业USA Rare Earth完成对巴西塞拉贝尔德（Serra Verde）稀土集团的收购。塞拉贝尔德位于戈亚斯州，是巴西唯一实现规模化商业生产的稀土生产商。
这笔交易在巴西引发关于资源主权和产业附加值的争论。收购之前，巴西经济防御行政委员会（CADE）亦启动相关调查。对卢拉政府而言，如何在吸引外资与维护资源主权之间取得平衡，将成为关键矿产政策的重要考验。
在卢拉的多边主义外交布局中，对华关系是不可或缺的一环。2024年中巴建交50周年之际，中国国家主席访问巴西，两国将双边关系提升至“携手构建更公正世界和更可持续星球的中巴命运共同体”的新高度。双方还推动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与巴西“新工业计划”“生态转型计划”等发展战略对接，并承诺加强在联合国、二十国集团和金砖国家等多边机制中的协调，提升全球南方国家在国际治理中的话语权。
经贸关系是中巴战略合作的重要支柱。中国连续17年成为巴西最大贸易伙伴，2025年双边贸易额达1710亿美元，同比增长8.2%，创历史新高，远超巴美约830亿美元的贸易额。
在巴西“新工业计划”和能源转型背景下，中广核、国家电投、三峡集团等中国企业持续投资当地新能源项目，拓展风电、光伏和储能业务。
航天合作是中巴长期合作的重要领域。自20世纪80年代启动以来，中巴地球资源卫星项目持续为巴西提供地球观测数据，应用于亚马孙地区森林砍伐、火灾监测以及农业和水资源管理。双方正联合研制CBERS-6卫星，计划于2028年发射。
汽车产业方面，比亚迪巴伊亚州工厂于2025年10月启用，长城汽车也在圣保罗州推进本地生产，中国车企正借助本地制造布局巴西及拉美市场。
不过，投资增长并不必然带来产业升级。如何推动技术转移、扩大本地就业、培育供应链并提高产业附加值，将决定中巴合作能否从贸易和投资互补，进一步转化为巴西工业发展的动力。
作为金砖国家的重要成员，巴西长期主张改革国际金融和治理体系，扩大新兴经济体及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权。2025年巴西主办金砖国家领导人峰会时，卢拉再次呼吁改革联合国安理会，主张让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国家获得更充分的代表权。他也把金砖合作视为推进发展融资、气候行动、公共卫生和贸易合作的平台。2024年，巴西与金砖国家的贸易总额约为2100亿美元，占巴西对外贸易总额的约35%。
在拉美地区，卢拉希望加强区域一体化，推动拉美和加勒比国家通过拉美和加勒比国家共同体（CELAC）等机制协调立场，并在粮食安全、能源转型、基础设施和减贫方面开展合作。与单纯强调意识形态一致性不同，这一路线试图把地区合作与经济发展、国家自主权联系起来。
对卢拉而言，新的总统任期既是继续推进巴西国际自主战略的机会，也是一次现实检验。对华合作能否推动产业升级，对全球南方的倡议能否转化为具体发展成果，以及巴西能否在美国压力与国内政治约束之间维持外交空间，都将影响这一路线的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