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凡蒂诺如此招人厌,为何难以撼动?
詹尼·因凡蒂诺看起来简直就是反派人物的标准形象。光秃秃的脑袋像一颗鸡蛋,脸上永远挂着笑容,而且经常是对着特朗普笑。量身定制的西装搭配白色运动鞋,也让人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这位出生于瑞士、父亲曾在火车站工作的国际足联主席,在今年夏天的世界杯期间,乘坐卡塔尔提供的私人飞机穿梭于北美各地,39天里观看了44场比赛。 每当他的身影出现在体育场的大屏幕上,观众就会发出嘘声。部分原因是他大幅提高了世界杯门票价格,许多门票每张售价高达数千美元。 当时,年薪酬待遇达到600万美元的因凡蒂诺似乎无人能够撼动。他正准备在明年的国际足联主席选举中第三次连续无竞争对手地连任。 但7月底,他突然陷入危机。因凡蒂诺计划出售世界杯部分权益的消息泄露,引起球迷强烈反感。欧洲、亚洲以及北美和中美洲足球联合会纷纷要求他下台。 前瑞士足球运动员拉蒙·维加本周宣布,将参加明年3月的国际足联主席选举,与因凡蒂诺竞争。预计还会有更具实力的候选人在11月18日提名截止前宣布参选。 然而,因凡蒂诺很可能挺过这场危机。事实上,他或许恰恰是世界上大多数国家足球协会希望看到的国际足联主席。 因凡蒂诺1970年出生于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小镇布里格。 按照他自己的讲述,婴儿时期,他曾患上黄疸,必须输血才能活下来。红十字会在欧洲各地寻找,终于找到两名血型匹配的捐献者,随后用直升机将救命的血液送到布里格的医院。 因凡蒂诺说,这段经历当年还登上了瑞士小报《Blick》的头版。 这也是他对自己的认识:一个天生的斗士。 毫无疑问,因凡蒂诺的确是靠自己奋斗出头的人。 布里格位于瑞士瓦莱州,靠近意大利边境。他的父母都是贫困的意大利移民。父亲文琴佐和母亲玛丽亚都曾在不同时期经营布里格火车站的一间小卖部,有时还会带着年幼的因凡蒂诺一起工作。 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开幕前,因凡蒂诺发表了一场后来引发巨大争议的演讲。他以一连串“今天,我觉得自己是……”开头,表示自己能够体会卡塔尔人、非洲人、外来务工人员、同性恋者、女性等不同群体的感受。 他解释说:“因为我知道受到歧视是什么滋味。我上学时,因为长着红头发、脸上有雀斑而遭到欺凌。更何况我还是意大利人,你们可以想象。” 因凡蒂诺热爱足球,曾为布里格的意大利移民组织过一支球队,但他自己踢得很差。 他的妹妹丹妮拉回忆说:“他曾说过,自己的两只脚都是左脚。” 意思是他踢球十分笨拙。 因凡蒂诺真正的优势只有两样:聪明和雄心。 他在学校成绩优异,即使按照瑞士人的标准,也算得上语言天才。后来,他进入大学学习法律。 2000年,因凡蒂诺开始在欧洲足球协会联盟(UEFA)工作。 欧洲足联和国际足球联合会(FIFA)的总部都设在瑞士,长期以来,两家机构都依赖瑞士培养出来的一批勤奋、高效、精通多种语言的职业管理人员。 因凡蒂诺一路晋升,最终成为欧洲足联秘书长。 在足球管理体系中,秘书长传统上是真正负责具体工作的人,主席则主要负责与各界名流交际。当时的欧洲足联主席是法国人米歇尔·普拉蒂尼。 另一位来自瓦莱州的工作狂塞普·布拉特,也曾担任国际足联秘书长,后来于1998年当选主席。 瑞士新闻杂志《Republik》曾采访84名认识因凡蒂诺的人。 报道写道:“我们反复听到一种说法:因凡蒂诺之所以总想站到聚光灯下,是因为他渴望通过社会地位的提升,向过去的经历讨回公道。这也是他总想接近富人和名人的原因。” 2016年,因凡蒂诺任命米格尔·马杜罗担任国际足联治理委员会主席。但随着因凡蒂诺推动改革的热情消退,马杜罗和其他负责道德监督的官员很快遭到解职。 马杜罗对因凡蒂诺的评价是:“他很聪明,但又急于给别人留下深刻印象,以至于我能感觉到他内心存在某种不安全感。” 2015年,国际足联接连爆出腐败丑闻,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展开突击搜查,布拉特的统治最终崩塌。 普拉蒂尼原本准备接任国际足联主席,但很快也因丑闻失去了机会。 陷入困境的欧洲足联只好推举因凡蒂诺作为候选人。 和过去一样,人们低估了他。 2016年,在决定主席人选的国际足联大会上,因凡蒂诺用六种语言轮流发表演讲,表示要改革这个腐败的组织。 他的一句话最终帮助自己赢得选举: “国际足联的钱就是你们的钱!那不是国际足联主席的钱,而是你们的钱。” 来自世界各地的代表为他起立鼓掌。 因凡蒂诺明白国际足联最根本的运作逻辑:这是一套依靠分配资源维系支持的庇护体系。 国际足联几乎全部收入都来自一个项目,那就是1930年创办的男子世界杯。 世界杯带来的收入,随后分配给全球211个国家和地区的足球协会。 在截至2026年的四年周期内,无论规模大小,每个会员协会都有资格获得最高920万美元的资金。 这种制度对足球发展潜力巨大的印度并不公平,却让加勒比海上的蒙特塞拉特岛获得了与自身规模极不相称的资助。蒙特塞拉特只有4300人口。 倡议组织“公平广场”的负责人尼古拉斯·麦吉汉说:“我曾向几个从事发展援助工作的人解释这套模式,他们听完后根本不相信事情竟然是这样运作的。” 如果目标是发展足球,这种资金分配模式毫无道理。 但如果目标是帮助现任国际足联主席赢得那些贫困足球协会的支持,这套制度就非常合理。 毕竟,蒙特塞拉特和印度在国际足联都拥有同样的一票。 大多数国家和地区的足球协会都依靠国际足联的拨款维持运转。 因凡蒂诺曾为上一届世界杯史无前例的高票价辩护,称:“如果没有国际足联,150个国家就不会有足球。” 有些足球协会主席把国际足联的资金用于维护球场或培训裁判,另一些人则直接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因凡蒂诺领导下的国际足联有时也会惩治腐败。 例如,上个月,国际足联宣布终身禁止长期担任蒙特塞拉特足协主席的文森特·卡塞尔参与足球活动,理由是他“滥用职权、存在系统性利益冲突”,并挪用国际足联资金。 事实上,国际足联当时的道德委员会早在2011年就首次对卡塞尔提出过指控。 但马杜罗指出,国际足联的惩戒往往缺乏透明度,而且选择性执法。 道德委员会有时会毫无解释地把案件压下去。 有些国家的足协主席在本国惹上法律麻烦,却经常没有受到国际足联处罚。 外界通常甚至不知道国际足联是否调查过这些人,因为道德委员会没有义务公开自己的工作。 马杜罗说:“规则并没有得到平等执行。这是一套有规则、却没有法治的制度。” 对球员的纪律处分同样如此。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在世界杯预选赛中领到红牌后,最初被禁止参加葡萄牙队在世界杯上的前两场比赛。但国际足联后来取消了禁赛处罚。 美国前锋福拉林·巴洛贡也曾获得类似待遇,而且过程更加臭名昭著。特朗普亲自给因凡蒂诺打电话提出要求后,国际足联便取消了对他的禁赛处罚。 简而言之,因凡蒂诺的行事方式就像21世纪典型的专制统治者:利用本应服务公众的职位积累财富,在一次又一次没有竞争对手的选举中获胜,几乎独揽全部权力。 想知道国际足联正在推行什么政策,最好的办法就是关注因凡蒂诺的个人Instagram账号。 曾长期在国际足联、欧洲足联任职,直到不久前还担任国际职业足球运动员协会(FIFPRO)秘书长的亚历克斯·菲利普斯说,国际足联大会通常只是为因凡蒂诺的决定盖章,绝大多数投票几乎都是一致通过。 他讽刺说:“至于投反对票的那四个人,通常只是因为他们按错了电子投票器上的按钮。” 2023年至2026年,因凡蒂诺没有举行过任何新闻发布会。 最近,一位记者向他提出一个事实性问题,他竟然直接回复短信:“滚蛋,哥们儿。” 与其他专制统治者一样,因凡蒂诺也试图突破任期限制。 按照国际足联章程,主席最多只能担任三个任期,但他如今实际上正准备争取第四个任期。 他的解释是,自己2016年开始的第一个任期不应该计算在内,因为当时只是接替布拉特,完成后者未能履行完毕的最后一个任期。 难怪因凡蒂诺似乎最喜欢与其他强人领导人待在一起。 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揭幕战,俄罗斯对阵沙特阿拉伯。因凡蒂诺与俄罗斯总统普京、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坐在莫斯科体育场的贵宾包厢里,谈笑风生。这一幕成为因凡蒂诺时代最令人难忘的画面之一。 一年后,普京向因凡蒂诺颁发俄罗斯友谊勋章。因凡蒂诺称,这是“一项令人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荣誉”。 因凡蒂诺与他的前任一样,代表着瑞士一种经久不衰的传统人物形象:酒店礼宾员。 德语称之为“der Portier”。 这种人态度友好,精通多种语言,不受意识形态束缚,而且总能记住每位客人的名字。 最重要的是,瑞士历来是世界财富流经的地方,优秀的酒店礼宾员总能判断谁有能力支付昂贵的账单。 19世纪是英国人,后来是美国人,再后来是俄罗斯人,现在则是海湾阿拉伯国家的富豪。 只要这些客人还有钱,不管财富从何而来,礼宾员都会对他们毕恭毕敬。 2022年卡塔尔举办世界杯期间,因凡蒂诺始终不遗余力地为卡塔尔辩护。 后来,他又主导了将2034年世界杯主办权授予沙特阿拉伯的争议性决定。 按照名义上的程序,主办国应由各国和地区足球协会主席共同选定。 这些主席通过视频连线参加会议。当唯一申办国沙特阿拉伯被宣布获得主办权时,他们以鼓掌的方式表示通过,但所有人的麦克风都处于关闭状态。 詹姆斯·蒙塔古在《海湾吞噬:沙特阿拉伯如何买下体育与世界》一书中写道:“视频墙上的人们无声地鼓起了掌。” 挪威足球协会主席莉丝·克拉韦内斯是国际足联内部公开反对因凡蒂诺最坚决的人物。 她特别指出:“我们没有鼓掌。” 后来,因凡蒂诺创造了一个“国际足联和平奖”,并在去年世界杯抽签仪式上把奖项颁给特朗普。这一行为显然涉嫌违反国际足联必须保持政治中立的原则。 挪威足协因此支持“公平广场”组织,要求国际足联道德委员会调查此事。 克拉韦内斯说,道德委员会几乎立即作出了回复:“我们不会向你们提供任何信息。” 在一套选择性执行规则的制度中,领导人可以公然违反规则。 尽管如此,到7月中旬,全球已有大约200个国家和地区的足球协会表态支持因凡蒂诺连任。 在这种高度个人化的统治体系中,每个人都争取获得领导人的青睐,希望从他手中得到好处,例如赛事主办权。 因凡蒂诺对国际足联的控制似乎已经牢不可破。 但随着他计划出售世界杯20%权益的消息曝光,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按照这份方案,由约书亚·库什纳牵头的投资者将以42亿美元收购世界杯20%的权益。 约书亚是特朗普女婿贾里德·库什纳的兄弟。 因凡蒂诺只给各国足协53天时间考虑这份报价。 为了促使各方接受,他提出了一项诱人的条件:只要同意交易,每个足协就能立即获得2000万美元。 对于蒙特塞拉特来说,这笔钱几乎相当于当地国内生产总值的四分之一。 这项计划在足球界引起了四个方面的强烈不满。 首先,许多人认为世界杯是一项神圣的赛事,不应该沦为纯粹的商业交易。 其次,因凡蒂诺似乎既没有征求其他人的意见,也没有向其他潜在投资者寻求竞购报价。 第三,国际足联是非营利组织,拥有60亿美元现金储备,根本不需要这笔钱。 最后,交易价格看起来低得惊人。 按照这份交易计算,全球最受欢迎的体育赛事世界杯,整体估值只有200亿美元,仅比上一个世界杯周期的收入高出50亿美元。 因凡蒂诺这次显然走得太远了。 他的反对者终于敢于采取行动。 欧洲足联率先发难,公开宣布:“世界杯不是用来出售的。” 欧洲各国足协表示,除非因凡蒂诺撤回交易计划,否则将抵制国际足联举办的赛事。 因凡蒂诺几乎立即作出了让步,撤回计划。 从情绪上看,这一幕仿佛是世界足球界期待已久的一场革命。 然而,这位“国王”预计仍能保住王位。 球迷可能对此感到惊讶,尤其是那些生活在欧洲富裕足球市场的球迷。 但球迷在国际足联理事会中没有代表席位。球员、教练和裁判同样没有。 要理解因凡蒂诺为什么仍然拥有如此强大的支持,就必须从国际足联选民中占多数的那群人出发:那些来自足球产业几乎不存在的国家和地区的足协主席。 他们当中有许多人认为,因凡蒂诺干得相当不错。 首先,他有着这个行业少见的充沛精力。足球管理机构里,许多决策者之所以能够坐上高位,靠的是家族背景或政治关系。 因凡蒂诺却是一个像秘书长一样勤奋工作的主席。 布拉特担任国际足联主席时,曾在办公室旁边放一张床。 因凡蒂诺上任后,把那张床换成了健身器械。 世界杯期间,他乘坐私人飞机四处奔波,球迷可能觉得这是权力带来的特权和享受。 但在足球管理官员看来,这反而体现了他的精力充沛和积极进取。 因凡蒂诺也确实扩大了世界足球的规模。 在沙特资金支持下,他扩军了世俱杯,也扩大了男子和女子世界杯的参赛规模。 特别是在男子世界杯从32支球队增加到48支球队的问题上,西方国家曾表示反对。 但今年夏天的世界杯取得了成功,2030年世界杯很可能进一步扩军至64支球队。 参赛球队越多,收入就越高,小国获得世界杯参赛资格的机会也越多。 因凡蒂诺还十分精明地增加了国际足联内部委员会的数量。 那些在委员会中担任职务的足协主席,可以领取丰厚的每日津贴,入住豪华酒店,与昔日足球巨星自拍合影。 他们甚至可以前往塞舌尔,名义上监督一场沙滩足球世界杯,而真正的工作则由秘书长和志愿者完成。 球迷厌恶世界杯高昂的门票价格,也讨厌比赛中安排的“补水暂停”。这些暂停实际上还给电视转播商提供了播放更多广告的机会。 但各国足协看重的是这些做法带来的额外收入。 对因凡蒂诺批评最激烈的,往往是那些自身资金已经十分充裕的国家,尤其是英格兰、德国和北欧国家。 而且,他们的批评多少带有一种特权意识和虚伪色彩。 以欧洲足联反对库什纳交易的声明为例。 欧洲足联义正词严地表示: “世界杯不能被当作一种投资产品……足球的未来不能由那些把实现财务回报最大化视为首要责任的人决定。” 然而,欧洲大多数大型足球俱乐部不正是被当作投资产品吗? 这些俱乐部被不断买卖,老板们都希望尽可能提高投资回报。 欧洲足联自己也在不遗余力地将欧洲冠军联赛商业化。 既然如此,为什么世界杯就不能给贫困国家带来一些经济收益? 欧洲足联也很难把因凡蒂诺描绘成一个不受监督的专制统治者。 毕竟,欧洲足联主席亚历山大·切费林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切费林主席”,而欧洲足联已经为他取消了任期限制。 再看看英格兰。 英超联赛如今也深陷丑闻。过去15年占据英格兰足球主导地位的曼彻斯特城俱乐部,被发现通过人为虚增超过9亿英镑收入来规避财务规则。 因凡蒂诺是否应该继续担任国际足联主席,背后还存在更深层的政治和文化分歧。 许多西方人认为,俄罗斯、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这样的威权国家不应该举办世界杯。 但在许多全球南方国家看来,西方之所以持这种态度,是因为西方仍然觉得世界杯属于自己。 因凡蒂诺虽然也是欧洲人,却站在了反对欧洲文化优越感的阵营。 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举行前,他甚至搬到了卡塔尔居住,并公开为卡塔尔君主制抵御西方批评。 他说: “我认为,考虑到过去3000年里我们欧洲人在世界各地的所作所为,接下来的3000年,我们都应该不断道歉。” 因凡蒂诺甚至还获得了某种程度上的阿拉伯身份认同。 他通过妻子莉娜取得了黎巴嫩国籍。 欧洲以外的许多人欢迎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成为世界足球新的权力中心。 这两个国家正在帮助足球运动提供资金,其中一部分资金通过卡塔尔航空公司和沙特阿美石油公司等赞助商进入足球界。 特朗普身边的人脉也为因凡蒂诺最新的赚钱计划提供了投资者。 至于世界杯是否在交易中被低估,大多数国家足协主席既不了解,也不关心。 如果因凡蒂诺没有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就自行推出计划,那又怎样? 毕竟,这些主席所在的许多国家,以及他们领导的足球协会,本身也实行专制管理。 因此,因凡蒂诺很可能赢得连任。 欧洲、亚洲以及北美和中美洲足球联合会虽然正式宣布反对他,但部分成员已经公开违背了所属联合会的立场。 例如,墨西哥就表态支持因凡蒂诺。 不过,因凡蒂诺的支持者也相当善变。 菲利普斯说:“他们其实并不特别喜欢因凡蒂诺这个人。” 他回忆了今年4月在加拿大BC省温哥华参加国际足联大会时的一幕。 “当时我就在现场。因凡蒂诺宣布,‘我明年将再次参选。’他显然期待整个会场的人都站起来表示支持。” “国际足联有个人还在示意坐在前排的那些退役足球名宿起立。” “但我环顾整个会场,发现真正站起来的只有大约15个人。” “他显然大吃一惊。” 不过,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仍然站在因凡蒂诺一边。 两国都在资助数十个贫困国家的足球协会,因此也能影响这些协会的投票。 丑闻爆发后,卡塔尔几乎立即宣布支持因凡蒂诺。 上周,由沙特王子阿卜杜勒阿齐兹·本·图尔基·费萨尔领导、拥有22个成员的阿拉伯足球协会联盟,也“重申”了对因凡蒂诺的支持。 不过,丹麦体育研究所旗下“Play the Game”项目的斯塔尼斯·埃尔斯堡认为,海湾国家的支持并非没有条件。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不依靠因凡蒂诺也能凑齐106票,我不认为他们还会对他如此忠诚。” 即使因凡蒂诺最终输掉选举,也很少有人相信继任者会改革国际足联存在了几十年的资源分配和利益庇护体系。 本周,挪威足协就因凡蒂诺的行为向国际足联两个委员会正式提出投诉。 但挪威足协主席克拉韦内斯承认,想改变现有制度并不容易。 她说: “如果你现在参加选举,对蒙特塞拉特或者其他类似的足协说,‘我不想再给你们钱了’,那他们为什么要投票给你?” “我认为,任何新主席都会面临同样的逻辑,那就是必须平等分配资金。” 欧洲足联已经提出,国际足联应该立即从现金储备中向每个会员协会支付1000万美元。 而因凡蒂诺十分巧妙地把这项提议也吸收进了自己的方案。 一些国际足联批评者希望,真正推动改革的压力最终能够来自欧洲国家。 欧洲是世界足球的核心力量。过去六届世界杯,欧洲球队赢得了其中五届冠军。 因凡蒂诺本人也指出,欧洲创造了全球足球经济总量的70%。 在因凡蒂诺撤回库什纳投资计划后,欧洲各国足协也放弃了抵制国际足联赛事的威胁。 但如果欧洲足协坚持拒绝参加国际足联赛事,直到因凡蒂诺下台或国际足联完成改革,那么世界其他地区就不得不认真听取欧洲的要求。 然而,欧洲国家不会真正退出。 国际足联的腐败问题至少已有50年历史。 早在21世纪初,欧洲就已经有人提出通过抵制国际足联赛事迫使改革的设想,但欧洲国家从未真正抵制过任何一届世界杯。 原因很简单。 世界杯只有一个。 这项赛事拥有近百年历史,是足球世界最重要的荣誉,而国际足联掌握着世界杯的所有权。 即使几个欧洲国家联合起来,另办男子和女子“世界杯”,这些新赛事也永远无法获得原有世界杯的地位。 这样做最主要的后果,只会是伤害足球运动中最精彩的比赛。 大多数欧洲球迷和球员也不会高兴。 无论在足球还是其他领域,欧洲人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他们往往不愿意为了自己宣称坚持的原则付出真正的代价。 如今,因凡蒂诺正乘坐卡塔尔航空公司提供的飞机环游世界。 他一边争取各国足协主席的支持,一边宣传改革国际足联治理体系的计划。 他确实是一个难以击败的对手。 菲利普斯说: “如果要在全世界找一个最想当国际足联主席的人,那个人恐怕就是因凡蒂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