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机行事——极光和群山

爬山第三天：Pfelders - Magafeld 15英里，爬升3000英尺 爬山第四天：Magafeld - Hochmuth 9英里，爬升3200英尺 前一晚在 Pfelders 住得真不错, 夜里虽然睡得不算沉，断断续续也睡了七八个小时。早晨的早餐又格外丰盛，我们一边吃一边感叹：这钱花得值！八点十分，我们踏着清冷的晨光出发。气温只有35度，地上结着一层白霜。俺脱口而出，月落乌啼霜满地。走过一大片绿草甸，路边农庄里有两只小野鸭，还有一群小山羊。小山羊见了我们，不但不躲，反而一齐跑过来，站在那里好奇地盯着我们看。农庄房前还立着几块漂亮的大石头。

一路小溪伴奏，瀑布歌唱， 虽然是深秋时节，可是这大山里却是充满春意， 到处青绿，五颜六色的野花盛开。五福突发诗意，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还真是形象。山坡一半浸在阴影里，一半晒着太阳；近处是绿草坪，远处还是绿草坪。走在么美的地方，脚步也轻快几分。 因为昨天比原计划多走了三个小时，今天的住宿地点也得往前挪。俺昨晚赶紧给原先订好的小旅馆发邮件取消，又打电话订下 Magafeld 的住处， 再次见机行事。

上午的路相对平缓，有一段沿着公路前行。岔路口站着两匹马，一大一小，不知道是不是母子，长得都好漂亮可爱。再往前，钻进松林，踩着厚厚的松针，脚下软绵绵的。牛铃声不时从林间传来，叮叮当当。有一回，一头牛迎面走来，半点没有让路的意思，还对着俺哞哞叫了两声，以示威严，吓得俺们赶紧往斜坡上躲。走了两个半小时，我们路过一个小村庄。站在高处往下看，山坡绿得发亮，小房子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山谷间，家家房前都挂着鲜花。一对年轻夫妻正在房前侍弄花草，见我们经过，笑着打招呼。草地上开满了黄色白色的小野花，秋千和滑梯就安在大斜坡上，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我看着都替小娃儿捏把汗，这要是一滑过头，可咋半？ 路上碰见的人不多。有两个年轻女孩人坐在路边休息，其中一位居然捧着一本纸质书在读。这趟旅行里还真见过好不少年轻人拿着书看，而不是抱着手机，真是难得。我们本想在前面叫 Crystal的山屋吃午饭，到了才发现关门了。再往前走，24号山路入口还画了个叉。用 Google 翻译看了告示，似乎是说前面有一段路不能走。旁边正好有一对德国夫妇，也在研究该怎么过去。他们说， 没有退路，走走看吧。我们也就跟着往前走。前面果然有一段被拦了起来，但是人还能挤过去，过了那里，前方一切正常。一路上，我们和那对夫妇走走停停，时而超过他们，时而又被他们赶上。聊起来才知道，大家晚上竟然都住 Magafeld。

原本指望路上找个地方吃午饭，结果山屋一个个都关着。俺忽然看见地上好多毛茸茸的大果子，跟五福说，咱俩要是实在太饿了，就啃地上的东西吃。过了一会儿，我们在另外一棵大树下看几个裂开的果子，里面露出来看似栗子。五福掰开尝了尝，还真是栗子！我也咬了一口，口感像生土豆。五福信了，这下子饿不死了。一路上还经过好几群羊，有一群全身雪白，似乎没毛，大耳朵，没长角， 看着像狗狗的模样，好可爱。它们趴在草地上，抬着眼睛看我们经过，谁也懒得动。两旁的牧场高坡，草长得又厚又密，其间开着各种野花，真是养牛放羊的好地方。 下午的路开始一路下降，一直走到一条哗哗流淌的小溪。过了桥，就是往 Magafeld 爬了。最后这一段老陡了，先是林间石头路，接着过小桥，走着走着，还钻进一条两面都是石墙的窄道。墙上长满青苔，湿润幽暗，像走进了童话里的森林。道路虽然陡峭难走，五福却说，今天感觉好多了，腿能使上劲儿了。俺说，爬山治百病。 这一段陡坡坡一点儿没客气， 爬过一个又一个， 直到爬到公路上，看见路牌说还要二十分钟，才终于有了快到的感觉。

大约下午三点半，走了七个半小时，我们到了 Magafeld 的mountain guest house，一只大羊带着小羊待在石头上，特别可爱。老板娘一见我们就知道我是昨晚给她打电话的人。我们先要了冰激凌和冰啤酒，一口下肚好舒服。房间是双人间，淋浴和洗手间公用，非常干净。傍晚，住客陆续到了十几位。外面露台上等待晚饭时，我们又碰见了路上的德国夫妇，还和一位独自旅行的德国老太太，大家聊了起来。老太太是这一路英语讲得最好的，她曾在美国加州住过几年，2002年还在中国待过三年。一听俺们是中国人，又聊起中国和各自的一些经历。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大家聊得都兴致勃勃。这里还养了不少兔子，黑的白的花的都有， 胖乎乎的好可爱。天快黑时，路上遇见的两个年轻人也到了这里，还有另有一位帅哥带着两只大狗也到了，长得和秘鲁大山里的花花一样。这个小山村只有这一家住处，别无选择。可以看出老板娘主事，接待客人、安排住宿，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利落劲儿，老板则一直在后面的厨房里当大厨，准备晚餐。晚饭点菜，我们也是连蒙带猜， 五福的香肠面条汤显得有些单调, 人家说香肠和面条一点没错，除了这两样啥都没有。俺点的腌肉酸菜倒是老大一盘子，都是德国风格。

第四天，回到 Hochmuth。 第二天早饭时，看见两只大花狗从房间出来，各自叼着一个毛绒玩具，乖乖进到餐厅趴在餐桌下等主人吃饭，看着看着，又想起了花花。早饭看似简单, 啥都不缺，咸肉，cheese，黄瓜片，牛奶，面包，麦片,水果，咖啡, 能量足足。八点十分出发时，看见路边一棵大树下很多圆滚滚的果子，抬头一看，一个巨大的树上挂得满满当当，原来是核桃树！俺这是第一次看见核桃长在树上的样子，太高产了。 今天有云，远山和谷底都蒙着一层薄雾。前两个小时，我们在松林里上上下下，时不时走到开阔处，俯瞰谷底一座座散落的小房子。满眼还是绿，只是比前几天多了一点朦胧，像山谷慢慢醒过来，却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走了约两个半小时，我们到了一个有露台的山屋。时间还早，索性坐下来休息。俺点了柠檬啤酒，五福点了橘子胡萝卜汁，又要了 apple strudel，配着奶油，太好吃了。头顶是葡萄架，还挂着几小串葡萄；身旁坐的的都是德国老夫妇。我们休息半个小时，心满意足，才动身开始走最后一段。

没想到，真正的“爬山”这才开始。一出山屋就是陡峭的石阶。大石头和树干上全是青苔，林子里绿幽幽的，像突然闯进了另一个世界。台阶又高又陡，一阶接着一阶。我埋头使劲儿爬，怕得呼哧呼哧，感觉足有上千级台阶，一看心跳都快到160了，赶上跑 tempo了。好在大树遮着太阳，爬得真过瘾！翻过陡坡，再走一小段下坡，眼前豁然开朗。传统农庄贴在陡峭的山坡上, 这么斜的地方，他们居然可以种草养牛羊。远处的小房子点缀在绿坡之间，山下就是 Merano。云在天上慢慢飘，谷底还留着一层薄雾。 下午一点半，我们回到了起始点 Hochmuth 缆车站。四天画完大圈，全程60英里，累积爬升将近一万六千英尺。坐缆车下山，回到漂亮的小山城。 这一路，计划改了又改，住宿换了又换，好在一路有好吃好喝好地方住，还有一程接一程的好风景，四天徒步，圆满收官。晚上吃喝庆祝！ 回头细想，极光不会听从安排，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群山也不会听从使唤，该爬的坡一个也不会少，俺们能做到就是见机行事，听从大自然的安排，最后带着饱饱的肚子，满满的回味，从远方的诗篇中回到平日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