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奥运冠军了,妈妈还是不满意
一个小问题:如果你的母亲看见你身上穿的衣服忘记摘吊牌,她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A:指责你做事邋遢,甚至上升到为人邋遢潦草。
B:担心你的皮肤接触到吊牌会感到不适。
C:不会想太多,只觉得你是一时疏忽,默默替你摘下,而非作出任何道德价值评判。
也许不少家庭里的女儿会在答案A上犹疑。在近期播出的聚焦母女关系的综艺《我家那闺女2026》里,这种来自母亲对女儿的打压和否定,被奥运冠军张家齐母亲肖英杰呈现了出来。
在画面里看见女儿身上的衣服没摘吊牌时,张家齐的妈妈肖英杰将这件小事放大为女儿形象“邋遢”的证据之一。
肖英杰在节目中频繁出现对女儿的挑剔与否定 /《我家那闺女2026》剧照
整个节目,肖英杰几乎全程表现出对女儿的挑剔与否定。镜头跟随肖英杰来到厨房,她再次皱眉指责起女儿“邋遢”;张家齐不擅长做饭,母亲随口评价“只知道点外卖”;看到女儿坐在地上穿鞋、房间乱,她会持续念叨“生活一团糟”……
一些看似细琐的随口点评,已融入母女二十多年的相处。即便张家齐自幼离家训练,这些评价仍可能浸透她的童年,并为日后的情感模式埋下隐患。
张家齐在节目中表示自己是队里养大的孩子 /《我家那闺女2026》剧照
近些年,热门名人综艺大多聚焦婚姻、家庭、育儿等特定生活领域,并将发生在特定情景里的切片放大加以呈现,为受众提供观察名人生活的一扇窗口。要知道,节目呈现在公众面前的碎片叙事,虽然不能代表一个具体的人或一段具体关系的全面形态,但作为公众人物受关注的一个面向,它们又天然具有载体功能,让普遍存在于现实家庭的一种特殊情况,得到审视和反思。
因此,虽然是“综艺节目”,但节目中具有代表性的关系情境及相关探讨,可以帮助现实中的我们映照自身、分析问题,并为现实问题探求到一种解决的路径。
01 不同的妈,同样的沮丧
一个母亲会怎样看待一个17岁就获得跳水奥运冠军的女儿?
张家齐妈妈看见的,不是女儿在赛场上的魅力与勇气,而是房间里微不足道的细节。节目里,女儿吃零食、喝咖啡,都会遭到母亲第一时间反对:“很伤身体,我不赞成”;镜头扫到张家齐房间里的猫咪,在嘉宾观察室里的母亲又脱口而出地批评:“我也是不支持她养猫的。”
张家齐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告诉母亲,自己最近在学习投资。肖英杰听闻后,第一句话也是反对和否定:“妈妈不建议你投资。”
习惯性的否认、挑剔,常常出现在东亚母女关系里,我们听见不少女儿抱怨自己的母亲对一切都要指点、否定、挑剔,有一个很中式口语的说法,叫“被说”。“被说”不是被夸奖,也不是严肃指正,而是一种以随意的语气来发表习惯性点评的动作,母亲通过持续不断的微小输出,让孩子倍感压力。逐渐地,热情被频繁浇灭的我们,只能对母亲保持沉默,不再分享,也不再期待。
张家齐的钱一直由父母代管管理 /《我家那闺女2026》剧照
而站在母亲们的视角,事实可能截然相反。张家齐妈妈会为自己的不被接纳而感到委屈,她在节目里诉苦称女儿“不需要自己”,闭口不谈这样一个客观事实:张家齐6岁就进入跳水队训练,作为全职妈妈的她,却极少来队里探望尚且年幼的女儿。
在外界看来,这种自我感动和委屈感,本质上是一种“表演”。比如,为了庆祝张家齐奥运夺冠,母亲自己去买了一根金项链作为礼物,却因为担心女儿年纪小弄丢,而并未将项链交给女儿。
节目播出后,这一情节被不少人热议,认为是母亲的“强盗逻辑”。但这令人啼笑皆非的“关爱”背后,是一个母亲既想表达爱,又忍不住去管控、否定的自我矛盾。
类似张家齐妈妈肖英杰这种打压、控制型的母亲,并非首次出现在综艺上。在2024年播出的综艺节目《是女儿是妈妈》里,演员陶昕然的母亲笃信“打压教育”,就算女儿考了第四名,也会将她的开心形容为“耀武扬威”,甚至严厉质问她丢的分是怎么丢的。
演员陶昕然的母亲笃信“打压教育” /《是女儿是妈妈》剧照
在这些母亲眼中,长处与成就仿佛隐身;她们更像在凝视一件陶艺品,挑出微不足道的瑕疵,并以此否定整件物品。
在2025年播出的另一档综艺《是女儿是妈妈2》里,演员黄圣依的母亲也呈现出类似的情感错置。女儿小时候曾被老师误会,母亲不问缘由便站在老师那边,强迫她道歉。长大后的黄圣依对母亲说:“你其实不是特别关心我到底开心不开心啊,我是不是委屈啊。”
在两年前的《我家那闺女2024》里,演员柳岩与妈妈一同参加,当观察员问到各位母亲是否会夸赞女儿时,柳岩母亲直接吐槽女儿是“剩女”“老大难”“年纪那么大了,要找只能找老头子了”。
与张家齐妈妈一样,柳岩妈妈对女儿生活里的几乎一切都持批判和审视态度,镜头扫过柳岩的衣帽间,妈妈随口评“乱七八糟”;柳岩头上的发箍是“丑得掉渣”;柳岩切水果时,她又嫌弃女儿的刀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