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秦钟风流,可卿忧思成病梧桐之丘
第九回 恋风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顽童闹学堂
宝玉入塾,与诸弟共读。临出门,面对着众人依依不舍,尤其对姑娘丫鬟都不放心,各处拜访,嘱咐万千,犹如要远行,长久不见。倒是袭人,唠唠叨叨,备足手炉,脚炉,袄子,生怕宝玉着凉。耳提面命交代道:念书的时候儿想着书,不念的时候儿想着家。总别和他们玩闹,碰见老爷不是玩的。虽说是奋志要强,那功课宁可少些,一则贪多嚼不烂,二则身子也要保重。这就是我的意思,你好歹体谅些。与父亲告别,贾政冷笑道:你如果再提‘上学’两字,连我也羞死了。依我的话,你竟玩你的去是正理。仔细站脏了我这地,靠脏了我这门!
在义学堂,宝、秦二人生得花朵一般模样,又见秦钟腼腆温柔,未语面先红,怯怯羞羞,有女儿之风;宝玉又是天生成惯能做小伏低,赔身下气,性情体贴,话语绵缠。自此后,二人同来同往,同坐同起,言笑晏晏,情深意密。
那起同窗人起了疑,背地里你言我语,诟谇谣诼。其中一个叫金荣的首先挑衅,诬指秦钟与班上一个叫香怜的相好,惹翻仆人,茗烟冲进教室破口大骂。少年气盛,互不服气,拳脚相加,掀翻书案,墨洒满地,把宝玉的一碗茶也砸得碗碎茶流。塾师贾瑞以为金荣是薛蟠的小兄弟,便训斥秦钟。宝玉几个跟班小厮哪里愿意,要去告老爷。这时候,贾瑞才怕闹大了,自己也不干净,只得委曲着来央告秦钟,又央告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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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吓得李贵忙双膝跪下,摘了帽子,碰头有声,连连答应:“是”,又回说:“哥儿已念到第三本《诗经》,什么‘呦呦鹿鸣,荷叶浮萍’,小的不敢撒谎。”(源自《诗经·小雅·鹿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这些相公都是酸腐学究,听此胡诌,哄堂大笑。)
2. 秦钟与宝玉进义学堂读书,可巧也有一对儿多情的小学生“香怜、玉爱”。香玉二人心中,一般的留情与秦宝:因此四人心中虽有情意,只未发出。(怜玉二人本来就受薛蟠霸凌,然而来了宝、秦二人,班上其他人更显粗俗了。)
第十回 金寡妇贪利权受辱 张太医论病细穷源
金荣被迫向秦钟磕头赔礼,才平息了学堂闹事风波。然而,心有不服,准备报复。母亲力劝息事宁人,义学堂有饭吃还学字,加上薛蟠每年资助大约七八十两银钱,两年剩下很多。金荣的姑妈是本族贾璜之妻,做些小买卖,靠着巴结贾琏王熙凤夫妻每年得些资助方能度日。听到侄儿给贾蓉的小舅子磕头,逞能要立即要进宁府理论。首先见了秦可卿老婆婆尤氏,听到蓉奶奶病中卧床,而且秦钟也把昨天学堂打闹只是告诉姐姐。秦氏听到他的同学胡说八道,本来心细又重,有人欺负了弟弟,恼火之外还气弟弟不学好,不上心读书,现在茶饭不思,病情加重。金姑再不敢提起学堂之事。
秦可卿的公爹,贾蓉的父亲贾珍,打听到一位先生,姓张名友士,学问渊博,更兼医理极精,且能断人的生死。托友人转告,请他来府诊断病情。张先生把脉后,道:“据我看这脉息,大奶奶是个心性高强、聪明不过的人。但聪明太过,则不如意事常有;不如意事常有,则思虑太过:此病是忧虑伤脾,肝木忒旺,经血所以不能按时而至。”诊断切中病根。常说对症下药,诊断是最重要的第一步。烛影摇红,帷幕低垂,一室沉寂。繁华之家暗藏阴影,荣宁两府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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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金母胡氏听见儿子学堂闹事,道:“你又要争什么闲气?好容易我望你姑妈说了,你姑妈又千方百计地问他们西府里的琏二奶奶跟前说了,你才得了这个念书的地方。若不是仗着人家,咱们家里还有力量请得起先生?况且人家学里,茶也是现成的,饭也是现成的。你这二年在那里念书,家里也省好大的嚼用呢。省出来的,你又爱穿件鲜明衣服。再者,不是因你在那里念书,你就认得什么薛大爷了?那薛大爷一年不给不给,这二年也帮了咱们有七八十两银子。你如今要闹出了这个学房,再要找这么个地方,我告诉你说罢,比登天还难呢!”(宗族义学堂帮衬本家族穷户人家,免费午餐一项就很可观。)
2. 尤氏听了,心中甚喜,因说道:“后日是太爷的寿日,到底怎么办?”(此处的太爷指的是贾珍亲父贾敬,比照孙子贾蓉称其太爷。也有人说,父亲也可以称太爷。贾敬一心向道,让爵位与儿子贾珍。现在独居道观修炼。后吞食大量金丹身亡。)
3. 一个贴身服侍的婆子道:真正先生说的如神。如今我们家里现有好几位太医老爷瞧着呢,都不能说得这么当真切。(贾府常年用着几位太医,多顺着主人的意,把脉诊断也是南辕北辙,无一定论。这次,更是说秦可卿有喜,到底误了大事。)
3. (曹公笔下既能风花雪月,又能市井烂俗。此回学堂大闹,骂詈之语,令人瞠目结舌。)
4. 宝玉终是不安本分之人,一味地随心所欲,因此又发了癖性,又特向秦钟悄说道:“咱俩人一样的年纪,况又同窗,以后不必论叔侄,只论弟兄朋友就是了。”先是秦钟不肯,当不得宝玉不依,只叫他“兄弟”,或叫他的表字“鲸卿”,秦钟也只得混着乱叫起来。(秦钟是宝玉侄儿贾蓉的内弟,必须以叔侄相称。然而宝玉癖性大发,像喝醉酒的爷俩称兄道弟。)
5. 外边李贵等几个大仆人听见里边作起反来,忙都进来,一齐喝住。(一般有两个小厮,两个大仆人随宝玉出门。如果大事儿,最多十个人相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