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没有完美的结局,只有匆匆地结束雅酷
什么样的死亡“完美”?有人说,寿终正寝最好。睡着了,就再也没有醒来,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恐惧,这是最朴素的愿望。
现实却不这么仁慈,更多的人,是在病床上慢慢走向终点。从能够自由行走,到需要搀扶;从搀扶,到轮椅;从轮椅,到病床;从病床,到呼吸机。身体一点点失去控制,记忆一点点模糊,尊严一点点剥落。折磨人的,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
生命像一支燃烧殆尽的蜡烛,不是一下子熄灭,而是一寸一寸地缩短。对病人来说,这是身体的煎熬;对家人来说,这是情感的凌迟。死亡尚未来临,离别却已经开始,每天都像告别,每天都像失去一点点。直到最后一天,一切终于结束。
也有人,没有机会慢慢告别。一次车祸,一场地震,一次脑出血,一次心脏骤停,一次飞机失事,一次意外跌落……上午还在计划下个月旅行,中午还回复着朋友的信息。晚上,人已经不在了。昨天还是朋友圈里的笑脸,今天,只剩下一张黑白照片。
命运就是这样冷漠,它不会提前通知,也不会征求意见,它不给人留一句遗言。很多人难以释怀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那句没来得及兑现的话。“等我一下。”“明天再聊。”谁知道,“一下”和“明天”,竟然再也没有到来。
人生最大的遗憾,不是失去,而是来不及。来不及告别,来不及原谅,来不及感谢,来不及说一句“我爱你。”这些没有完成的话,停留在活着的人心里,成为余生漫长的回音。
人类害怕死亡,不是害怕痛,而是害怕消失。人们拼命工作,拼命赚钱,拼命留下自己的名字,写书、建房、拍照片、生孩子、种树、创造作品……归根到底,是在和死亡讨价还价,希望自己离开以后,还能留下些什么。
死亡来临的时候,它不在乎这些。它不会因为你有多少钱,就晚来一天。也不会因为你身份显赫,就绕过你。皇帝难免,乞丐这般,天才如斯,普通人如此。死亡,是这个世界最公平的一件事情,它从不偏袒任何人,只是耐心地等待,等时间到了,轻轻拍拍你的肩膀,说一句:“该走了。”
有人说,人会死两次。第一次,是身体停止呼吸。第二次,是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也离开了世界。从更漫长的时间来看,人类终究都会迎来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无数次死亡。子孙会离开,家族会消失,房屋会倒塌,墓碑会风化,照片会发黄,名字会被遗忘,甚至人类都可能毁灭。今天看来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是历史里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佛家说,人生是苦。道家说,人生如梦。存在主义说,人终将孤独地面对自己的终点。不同的思想,最后都走向了同一个地方,那就是:接受。接受生命的不完整,接受命运的不公平,接受相遇终将离散,接受拥有终将失去。接受所有开始,都藏着结束。人生没有完美的结局,只有匆匆地结束。
生命的美丽,不在于有个完美的结局,而在于那些在有限的时间里,我们曾热烈地爱过、痛苦过、挣扎过、体验过。春天看看花开,夏天吹吹晚风,秋天闻闻稻香,冬天晒晒太阳。陪父母吃一顿饭,陪孩子散一次步,和老朋友喝一壶茶,在黄昏里静静看一次日落。这些微不足道的瞬间,就是生命的重量。生命没有答案,只有遗憾,走到某一天,黯然结束,这就是人生最后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