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高铁逼到绝境后,大巴车换了个活法周行之

7/30/2026

2026年6月成渝便民快巴重启,采用新运营模式,首周上座率超90%。传统公路客运曾衰落,如今定制便民路线使其重获生机,未来将更细分专业。

据华西都市报报道,2026年6月全新重启的成渝便民快巴,彻底抛弃原有长途客运站发车模式,上下车点位设置在成都地铁口、重庆商圈居民区,单程统一票价50元,运营首周上座率突破90%,多日接近满员。

然而,谁能想到,就在最近几年,传统公路客运还在经历“断崖式崩塌”。2012年,全国公路营业性客运量达到历史峰值355.7亿人次后,一路下滑,到2022年,全国公路客运量暴跌至35.46亿人次,不足巅峰期之十分之一。2020-2024年全国一百余家县级客运企业破产清算、并购重组,一批地标性长途客运站永久关停。

如今,市场却给了另一个可能:“大巴正在以另一种全新的定制化姿态重回人们的生活中心舞台。”

务工潮与高铁时代

我国现代长途大巴客运产业开始于1980年代。

当时正处于大基建的起步阶段,人们远行的交通工具主要是大巴和火车,只有极少数人会选择航班。但是当时的铁路里程有限,很多地级市、县域覆盖不了,何况乡镇,加上班次少,一票难求,大巴就当仁不让的成为了远行的最多数选择。

早期,各地都有国有交运集团,然后私人客运老板从交运集团拿到班线许可,独家经营,全部采用“站到站”标准化运营。乘客提前抵达始发客运站候车,车辆需严格按照审批站点停靠。

这套传统模式,核心靠“班线许可”构筑准入壁垒,以客运站为流量枢纽,依靠固定线路、定点发车、定点停靠的规则实现稳定营收,形成了一套闭环且稳固的公路客运商业生态。

但难以应对灵活的服务需求,这为后期的衰落,埋下了核心隐患。

不过,真正让大巴立于交通之巅的是90年代兴起的务工潮。庞大的劳务大迁徙,一次次刷新数据记录。易车行业深度调研(2023)报告显示,上世纪90年代全省省际长途大巴年均输送务工人员200万人次;广州汽车站巅峰单日发送旅客20万人次,通达全国19个省份,候车大厅常年座无虚席。四川、河南、贵州、湖南等劳务输出大省,省际大巴直达珠三角、长三角工厂聚集地。

依靠着务工潮,大巴客运持续景气,直到2012年。当年,公路客运量达到355.7亿人次,至今,未被后续任何年份超越。

2013年起,城镇化开始进入加速时代,人们的生活水平得到不少提高,私家车也越来越普及,据公安部交管局数据,截止2025年,全国汽车保有量突破4.26亿辆。家庭自驾逐渐成为中短途出行主流,同时节假日高速免费政策逐步常态化,进一步分散大巴的中短途客流。

另一个最为重要的改变,则是交通基建日益完善,全国高铁网络进入大规模建设期。每一条高铁线路的开通,就对应着一条传统长途大巴线路客流的腰斩。

以成渝高铁开通为例,2015年成渝高铁正式运营,成都东-重庆西最快1小时15分钟抵达,二等座154元,准点率可达99%,车内环境平稳舒适。通车仅3个月,成渝传统大巴日均客流暴跌至不足200人,班次压缩至每日5班,营收缩水93%;2018年之后传统成渝大巴基本停运,沿线大型客运场站闲置大半,数十台55座燃油大巴封存停车场,每年折旧、维保亏损超百万。

不只成渝线路,全国各个城市高铁贯通城市群都在发生这样的现象。武广高铁通车,武汉至长沙大巴客流下滑87%;京沪高铁全线运营,南京-上海、济南-上海省际大巴班次削减70%; 沪昆高铁开通,杭州-南昌、上海-长沙传统班线大面积停运。

大巴长途线路被高铁逼退,原因其实很简单,原本传统大巴赖以生存的务工潮抛弃了他们。

在节奏紧绷、时间稀缺的当下,出行效率成为民众首要考量,相对传统大巴而言,高铁速度更快、准点率更高。

在服务层面,高铁标准化服务体系完善,乘车舒适度更强;传统大巴受车型、运营模式限制,体验参差不齐。即便票价持平,消费者也更愿意选择综合体验更好的出行工具。

对比之下,传统大巴全方位处于劣势。人们放弃大巴,乘坐高铁就成为显而易见的事情。

在双重暴击下,客运数量数据进入十年单边下滑时期:客运站大面积关停,企业亏损常态化,从业人员流失,资产持续贬值。

行业一时陷入了死胡同,不少声音断言:大巴或将成为过去时。

面对困境,行业掀起了自救潮。最常见的路径,就是提高服务和舒适度正面对刚高铁。

大批国有、民营交运集团斥资采购豪华商务大巴,加宽座椅、加装充电、卫生间、影音设备,同时提升服务水平,对标高铁。然而,事与愿违,由于还是“站对站”的老模式,换汤不换药,大多以失败告终。

例如,山东某交运集团2019年投入4000万采购20台豪华双层大巴,开通济南-青岛高端城际线路,票价130元,高铁二等座184元,试图用低价+豪华内饰抢夺客流。

然而,实际操作之下,高铁1小时40分抵达,大巴全程4.5小时,高速极易堵车,节假日延误是常有的事。

即便票价低50元,在400公里以上长途赛道,时间是旅客第一决策要素,价格敏感度极低,大巴无法弥补时效短板,旅客更愿意选择高铁。

从而导致单台车日均上座率不足30%,每年亏损超200万,2023年全部车辆闲置报废。

另一路径,则是客运站商业地产改造,靠商铺租金回血,但是仅一线城市小幅盈利,县域全面失效。

其实,原因很简单:一二线城市车站地块具备商业价值,但绝大多数县级客运站地处城市郊区,人流量稀薄,商铺出租困难;企业本身无商业运营团队,跨界运营管理能力缺失。

比如,中部某县级汽车站2021年关停全部长途线路,投资千万改造综合商场,开业一年商户入驻率不足40%,商铺租金收入不足以覆盖银行贷款利息,最终商场闲置,企业双重亏损。

从“有路可走”到“服务分层”

在行业掀起自救的时候,其实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高铁基建集中在地级市核心城区,全国超2800个县级市、上万乡镇无高铁站点,农村公路虽然全覆盖,但缺少便捷接驳工具,形成巨大出行断层。

据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县域常住人口5.1亿,占总人口36%,这部分人群出行需求长期无法被高铁、网约车完整覆盖。

这一出行断层,天然留足了市场空间。400公里以上的长途旅行是高铁的驰骋空间,400公里以内的中短途的城乡接驳、城际短途,大巴却也有操作空间。

换句话说,过去的时候,交通落后,大家觉得有路可走就行,现在发达的交通,不同的需求,有不同的选择,实际形成了服务分层。

服务分层的格局下,大巴并非无可救药,只是服务无差异、正面硬刚高铁的传统“站到站”大巴在被市场抛弃。

大巴客运行业的生死分界,不在于高铁是否通车,而在于企业是否愿意放弃过去三十年的固有经营思维,放下“长途干线、大型客车、固定车站”的路径依赖,转向服务细分人群、填补交通网络缝隙的新路径。

而这个新路径,常见的方式就是转向定制便民路线。

要做定制便民路线,那么首先就要放弃“站到站”模式,根据公路网,灵活设置上下客点位,比如地铁口、小区、乡镇集市、高铁站出站口等,变身“公交式大巴”,或者直接到家接送,到点下车,变身“网约车大巴”。

其次就是数字化改造。依托小程序、APP线上提前预约购票,AI大数据实时统计客流,动态调整发车时间、车辆数量、行驶路线,无预约客流则暂缓班次,从而减少空驶亏损。

国家发改委2025调研数据显示,江西长运投入2.3亿搭建数字化调度中心后,定制业务毛利率提升至28.7%,远超行业平均15.2%。

最后,财务健康或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进行车型转换,“大换小,油换电”,降低运营成本。传统45座大型燃油大巴,客流稀少时空驶成本极高;而小车型能更好适配零散预约客流,降低了客流门槛;而且车辆体型小巧,乡镇道路、小区门口均可停靠,灵活度拉满。

据成都富临长运测算,新能源小型定制车辆单日运营成本较传统燃油大巴降低600元以上;甘肃省道路运输事业发展中心(2025)报道,甘肃天嘉交运集团更换新能源小巴后,单位运营成本下降15%,车辆利用率提升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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