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锋没有生活,杨植麟没有退路涨声Beatz

7/25/2026

Kimi K3 发布的这一周,美国科技圈都在集体惋惜,杨植麟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人,为什么当年没有留在美国。

▲Kimi K3 在前端能力上超越所有模型

这个话题在 X 上拿到了五百多万次浏览。特朗普之前的白宫AI领头人 David Sacks ,即特朗普的直属亲信,都说自己已经从 Claude 切到了 Kimi 处理大量工作,「它就是好玩得多,因为它直接干活而不是对你说教」。而硅谷老牌风投 Vinod Khosla 把账算到移民政策头上,说美国正在亲手把杰出人才吓跑。

猜测越滚越大,杨植麟的博士生导师 Salakhutdinov 一边在社交媒体上公开「秀」爱徒,一边为杨植麟澄清没有留在美国的原因:「如果连尝试创业的勇气都没有,杨植麟说他会后悔一辈子。」

在大洋这一边,还有另一个广东人的名字,也为中国AI圈广为人知,梁文锋。

梁文锋比杨植麟大七岁,生在湛江吴川,一个做了十五年量化交易的程序员,几乎没接受过采访,没有社交账号,同事对他唯一的人格概括是「除了编程没有什么其他爱好」。2025 年 1 月他的 DeepSeek R1 发布后,英伟达一天蒸发近 6000 亿美元市值,硅谷管那叫 Sputnik 时刻。全世界都在找他的时候,他却躲回老家踢了几天球。

两个广东人,一个生在吴川,一个生在汕头。他们的公司在同一条赛道上,走出了几乎完全镜像的轨迹,而每一步分岔其实都源于他们的性格本色。

一台收音机和一支乐队

梁文锋 1985 年出生在覃巴镇米历岭村,父母都是镇上小学的教师。家里没什么玩具,他童年最重要的物件是一台飞跃牌收音机,被他拆了装、装了拆,反反复复不知多少遍。

这个安静的小孩很早就显出不一样的地方。初中班主任记得他不是书呆子,也不见得比别人用功,但初中就自学完了高中数学,开始翻大学教材,「仿佛不需要花很多时间就能学好每一科」。

2002 年高考,他考了 806 分,湛江市状元。领奖照片今天还能搜到:枣红色短袖,胸前别着大红花,表情僵硬,一看就是被老师推上台的。那年秋天他进了浙大电子信息工程。但往后二十年,这个人身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值得拍照的场合。

七年后的汕头,另一个广东小孩长大了。杨植麟 1992 年生人,清华计算机系四年成绩年级第一,二十多篇论文。这些在清华不算最稀奇,稀奇的是他在这堆成绩之外组了支摇滚乐队,名叫 Splay,取自一种数据结构,自己当鼓手。

他后来解释:「当时感觉有很多东西想表达,包括来自现实的压力和大环境的荒诞感。」他们写过一首歌,讲一个创业成功一夜暴富的白日梦,「一半出于共情,一半是提醒自己别变成太功利的人」。

许多年后,这支乐队会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回到故事里:乐队的队友周昕宇成了月之暗面的联合创始人。

而月之暗面的办公室门口摆着一架白色雅马哈电钢琴,钢琴上压着 Pink Floyd 1973 年的《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月之暗面》。公司的名字就从这张专辑里来。

▲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月之暗面专辑

一个拆收音机不需要任何人看见,一个打鼓因为有东西必须表达。这两个人往后二十年的每一个选择,几乎都从这里长出来。

成都的出租屋和 CMU 的走廊

浙大毕业后,梁文锋没去大厂领一张技术名片。他跑到成都,躲在廉价出租屋里做各种算法尝试,想给传统行业装上 AI,全砸了。中国头部量化基金的创始团队大多有海外对冲基金的镀金履历,而梁文锋是在出租屋里自己摸出来的。

2015 年他和浙大同学一起创办了幻方。接下来是一串当时几乎没人看懂的动作:2019 年砸近 2 亿自建集群,1100 块 GPU;2021 年追加 10 亿,囤下约一万张 A100。

做量化用不了这么多卡,梁文锋自己也承认,只做交易,少量卡就够了。有早年打过交道的人回忆,看到他囤卡训练模型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个发型糟糕的技术宅在烧钱。

但他做的事情和所有人理解的正好相反,他不是在用 AI 给金融降本增效,而是用金融给 AI 研究供血。大多数中国 AI 公司的顺序是先拿融资、再找产品、再找现金流,但他把顺序整个倒过来:先造出现金流机器,再用它买断做研究的自由。

杨植麟走的是另一条路,一条铺满了鲜花和雷的路。

清华毕业后他去了 CMU (卡耐基梅隆大学)读博,期间在谷歌和 Meta 的 AI 实验室都做过研究。2017 年他把全部精力押在语言模型上,后来他说这是「唯一重要的问题」。博士期间他发了两篇论文,一篇教会 AI 记住更长的上下文,一篇在 20 项测试里打败了谷歌自己最强的模型,引用量加起来将近两万次。

多年后 Kimi 靠能输入长文本出圈,很多人以为那是 2023 年临时找的差异化卖点,其实是他读博时就认准的方向换了个形态。

2016 年他还在读博期间就参与创办了循环智能,做销售通话分析,红杉和金沙江都是股东。这次创业让他早早见识了技术落地的粗糙,不过也在他脚底下埋了一颗雷,八年后才被点燃。

2019 年博士毕业,导师为他联系了一位可向库克汇报的苹果高管,询问杨植麟是否愿意加入苹果,甚至可去苹果中国区,但杨植麟把苹果的邮件、硅谷的 offer 全推掉,决定回国。

那时,梁文锋在杭州囤卡,杨植麟在北京等风。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也不知道这两个名字将会代表今天的中国AI圈。

一个月的窗口和一条鲶鱼

2022 年 11 月 30 日,ChatGPT 上线,硅谷的技术圈集体失眠。杨植麟回忆,身边很多朋友焦虑、FOMO、睡不着,好多人转身去创业。

「2023 年 2 月开始集中做第一轮融资,delay 到 4 月基本没机会了。但 2022 年 12 月或 1 月做也没机会,当时有疫情,大家没反应过来。」杨植麟抓住了这一个月的时候,他一天都没休息。

2023 年 3 月,月之暗面成立,联合创始人是清华校友周昕宇和吴育昕,据说起步融资 6000 万美元,三个月聚起约 40 位 AI 研究员。然后是中国大模型融资史上最陡的一条曲线:红杉、真格进场,阿里领投 10 亿美元,腾讯、美团、小红书跟,一路推到 33 亿美元。Kimi 靠 20 万字长文本成了很多中国人高频使用的第一个大模型产品。

那段时间的杨植麟活在一种双重状态里。对外他讲最宏大的叙事,把 scaling law 走不通的概率估为接近零,把创业比作开车驶向延绵的雪山,把第一年称作造出了火箭原型、摸到了一点燃料配方。对内他要盯着最琐碎的算法:算力紧张的时候一台机器今天 260,明天 340,过几天又跌回去,买还是租,走哪个渠道,每天跟、每天改。一半科学家的笃定,一半小老板的精明,都在这个 31 岁的年轻人身上体现出来。

但资本给的一切早就标好了价格。为了撑住增长曲线,2024 年 10 月 Kimi 单月投放 2.2 亿,11 月再投 2 亿,两个月烧掉超过整个三季度。那个写歌讽刺一夜暴富的鼓手,成了全行业买量最凶的创始人。不是他变了,是 33 亿美元的估值在替他做决定。

梁文锋在杭州用一种近乎故意作对的方式进场。

2023 年 DeepSeek 从幻方独立出来,不要任何外部投资。团队不到 140 人,几乎没有海归,全是国内高校的应届生和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没有 KPI,没有层级,有想法可以直接调卡调人。

前员工对华盛顿邮报回忆,梁文锋会钻到训练策略的细节里,和研究员一起看论文、写代码,「完全不像一个老板,更像一个极客」。他解释为什么招应届生而不是抢行业大牛:「有经验的人会不假思索告诉你应该这样做,但没有经验的人会反复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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